走进来。
他脖子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志性的黑色降噪耳机,双手随意插在白大褂兜里,目光一扫,直接落在了换药床上。
“顾主任今天下诊挺早。”
耿浩然站在操作台侧面,手里握着那个封皮磨卷的牛皮笔记本。
“抽了半小时空。”
顾灿抽出一只手,指尖在耳机滚轮上拨了一下,直接摘下挂在颈侧。
“昨天看你们交班记录,说今天解带子。我来看看你们拿几块棉花压出来的死腔,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张耀阳站在床尾,右臂袖口高高卷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咧嘴笑了笑:“顾主任,等会儿可别看愣了。”
顾灿没搭腔,只是把下巴往换药床方向略微抬了抬。
林易站在床头左侧。
他拉过无菌手套包装袋,撕开封口,双手套上乳胶手套,手套紧贴皮肤,指尖没有多余的褶皱。
“感觉怎么样?”
林易俯身询问。
陈青看着天花板上的无菌反射灯,嗓音有些哑。
“压得太紧了……林医生,前几天只觉得胸骨被大石头压着,每一次喘气胸口都发闷发胀。不过从第七天开始,里面好像就不怎么跳着疼了,麻酥酥的,有些发痒。”
“发痒是在长肉芽。”
林易眼神微动。
“紧也是必然的,不借这股外力把皮肉与筋膜层压死,死腔里的空隙就会被渗液填满,肉芽就搭不起桥。”
林易伸手搭在固定于肩背部的十字四头带接扣处。
止血钳挑开胶布封边。
林易双手平稳发力,挑开缠绕在陈青肋骨与肩峰之间的固定绳结。
绷带开始一层层滑落。
织物与皮肤剥离,带着干燥的沙沙声。
最后一圈弹力绷带解开。
陈青的胸膛猛地剧烈起伏了一下,长长吐出一口积压了十天的浊气。
那副始终僵死耸起的肩背骨骼,肉眼可见地松弛了下来,原本被勒得泛白的皮肤瞬间涌上一层血色。
“锦言姐,递无菌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