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张耀阳追问。
“术前咱不就讨论了嘛,用垫棉法加压啊。”
张耀阳愣住。
他转头看了李博文一眼,又看向林易。
“是,但此次手术的浆乳的渗出液非常多,外部加压,内部一旦积水,皮瓣就漂起来了,到时候皮瓣坏死,这保乳手术不仅白做了,没准还得翻台。”
“中医的垫棉法。不抽水。只逼水。”林易回答。
张耀阳面带疑惑。
林易指了指陈青胸口的绷带。
“创腔内部放了红升丹药线,用负压引流,药线化出来的脓水和药性,会被机器抽走,药效达不到深层窦道。”
“垫棉法,根据创腔的形状,用棉垫在外面施加精确的物理压力,把皮瓣压在基底上,不给渗液留出积聚的空间,渗液无处可去,顺着预留的微小引流口,带着毒素排出来。”
张耀阳听懂了逻辑,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这要求外部施加的压力绝对均匀,必须大于毛细血管的静水压。”
张耀阳看着林易。
“手工制作的棉垫,能达到这种精度的压迫?”
林易把病历夹放回推车上。
“三天后看结果。”
他语气平静,没有多做解释。
普外科主任办公室。
顾灿坐在办公桌后。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陈青术前的三维重建影像。
他手里转着一支圆珠笔,脑海里回放着手术台上的那一幕。
林易捏着镊子,往几毫米深的窦道里塞药线的场景。
那种手部稳定性,违背了常人的生理极限。
顾灿停下转笔的动作,拿出一张白纸,在上面画了一个乳腺的横截面草图。
画出切除的空腔和窦道。
“红升丹……”
顾灿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打开电脑的医学数据库,输入红升丹的成分。
氧化汞。
强腐蚀性。
顾灿看着屏幕上的毒理数据,眉头渐渐皱紧。
中医把这种剧毒物质直接埋进人体深处,靠毒性去腐蚀坏死组织,超出了现代药理学的安全框架。
但这种治疗方式似乎并不罕见,他没有在毒性问题上纠结。
事急从权,在他看来哪怕是有点毒性,也比全切好得多。
顾灿在纸上的空腔位置画了几个向下的箭头。
代表垫棉法的外部压力。
“压力必须绝对均匀,且大于毛细血管的静水压,才能阻止渗液产生。”
顾灿自言自语。
“一块棉垫,能做到这种精度的物理压迫?”
他把笔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他长舒一口气,一种无力感油然而生。
三天后要是皮瓣贴合失败,陈青的乳.房依然保不住。
这场手术的关键,竟是在术后的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