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就打算往外走。
“老赵。”
孙老喊了赵新德一声。
“咱们去食堂吃口热乎的去,大早上的空着肚子去开会,身体可扛不住。”
赵新德侧过身让出过道,准备陪着孙老出门。
就在这个时候。
林易从针盒里捻起了一根两寸长的毫针。
“水液壅滞,平补平泻推不动,得用《金针赋》里的子午捣臼去疏。”
前面已经迈出去两步的孙仲言,脚后跟踩在地面上,整个人定住了。
孙仲言转过身来。
他那双本来波澜不惊的老眼,此时盯在林易手里的那根细针上。
“子午捣臼?”
这四个字从孙老嘴里吐出来,显得沉甸甸的。
载于明代徐凤《针灸大全·金针赋》,与青龙摆尾、白虎摇头、苍龟探穴、赤凤迎源并列,合称飞经走气。
但子午捣臼跟这四法又不一样。
它是提插与捻转同时进行的复合手法,左转右转为子午,上提下按为捣臼,九阳六阴交替,同时导引经气,专攻水鼓气胀、蛊膈膨胀一类壅滞重症。
操作难度在所有古典复式针法里排在最顶上那一档。
因为它要求术者的双指在同一时间完成两个不同方向的力学动作,捻转和提插的频率、幅度、节奏必须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
手上差一分力,针下就散了。
林易把头抬了起来,迎上孙老的目光。
他点了点头。
赵新德在门口站着,低头看了看表,又往食堂的方向望了一眼。
“孙老。”赵新德在旁边小声提醒,“去晚了的话,食堂可就没热粥了。”
孙老压根没搭理赵新德。
他把左手抬了起来,瞅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
接着,老人家转过身子,迈开步子,一步一步重又走回了病床旁边。
“差点给忘了,我这几天正节食呢。”
孙老站在林易身旁,眼睛落在林易捏着针柄的右手上。
“早饭省了,中午再说。”
留观室里一下子没了声。
所有人的目光,此时全都落在了林易手上那根银针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