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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枝低垂,针叶深绿,遮出一片阴凉。
阴凉底下,有一个面相清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的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稀疏地绾在头顶,用一根木簪别住。
他手里拿着一根粗铁杵,正在捣面前石臼里的草药。
一下……一下。
铁杵落入石臼的声音沉闷而有节奏。
林易走过去。
泉石老人没有抬头,铁杵仍然一下一下地捣着石臼。
臼里是一把晒干的苍术,已经被捣成了粗粉,空气中弥漫着苍术特有的辛燥气味。
林易在老者面前站定。
泉石老人这才停下铁杵。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林易的右手上,看了三秒,视线从指尖移到手腕,又从手腕移到肘关节。
“你的架子是对的,但指力空浮,捏不住气。”
他把铁杵搁在石臼边上,用袖口擦了擦手,指了指院子西边靠墙的位置。
“去提水。”
林易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院墙根底下蹲着一口粗陶大缸,缸壁黑褐色,上面有好几道修补过的裂缝。
缸里装满了水,水面映着松树枝叶的倒影。
缸旁边的地上放着两个巴掌大的粗布袋子,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沙子。
旁边还有一根手臂粗的麻绳,一头搭在缸沿上,另一头泡在水里。
“双腕绑上沙袋。”
泉石老人说。
“单凭拇指和食指,拧干那根泡在水里的麻绳,拧干后,掐住陶缸的边缘提水。”
林易蹲下来,拎起一个沙袋掂了掂。
得有五斤。
他把两个沙袋分别绑在左右手腕上,用布带扎紧。
沙袋的重量立刻压得他双手往下坠,手腕的灵活度骤降,光是保持手指伸直都要多费一分力气。
他把右手伸进缸里,摸到那根麻绳,捞出来。
麻绳粗得像小孩的手臂,泡透了水之后又沉又滑,纤维吸饱了水分,膨胀发软,表面黏滑。
林易用拇指和食指捏住绳子的一端,开始拧。
这就是第二层捻转的实体化训练。
手腕上挂着五斤的沙袋,单靠两根手指要把一根泡透了水的粗麻绳拧干。
旋拧的方向、力度、持续性,全都和捻转针柄时的肌群运动一模一样。
区别在于阻力。
针柄几乎没有阻力,全靠指感控制。
麻绳的阻力是针柄的上百倍,逼着他指间的每一块小肌肉都参与发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