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带着明显的急躁了。
林易安稳的坐在椅子上,身子都没挪动一下。
“黄连和黄芩都是苦寒药,专清心火。”
“你现在的问题是心火太旺,烧得你心烦失眠。”
“但光灭火不行。”
“你的根本问题是肾水亏了,水压不住火。”
“如果只用苦寒药清火,会进一步苦寒伤阴,适得其反。”
孙莉听着这一堆中医词,有些似懂非懂。
“所以得给身体添水。”
林易接着说。
“鸡蛋黄在中医里叫鸡子黄,是一味非常纯的滋阴药,把它搅进煮好的药汁里,能把黄连和黄芩的药力往下引,去滋补你亏损的肾水。”
林易指了指处方上的另外两味药。
“白芍能养血敛阴,阿胶能补血,这四味药配上两个鸡蛋黄,水和火两头都照顾到了,水上去了,火降下来,心神安定,你自然就能睡着。”
孙莉看着林易那张平静的脸。
这年轻大夫身上有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老老实实的跟她讲病理。
“必须得加生鸡蛋黄吗?”
孙莉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必须加。”
林易回答得很干脆。
“这方子是医圣张仲景在《伤寒论》里首创的,里面写得清清楚楚,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而且方子后面特别注明了,纳鸡子黄,搅令相得。”
林易看着她说。
“药煮好以后,趁着滚烫的时候把鸡蛋黄打进去,热药汁的温度足够杀死大部分细菌了,或者你可以买可生食的无菌鸡蛋。”
张清山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眼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就按他说的去煎药吧。”
张清山放下杯子。
“今晚你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孙莉半信半疑的把处方笺折好,塞进自己的包里。
“谢谢张老。”
她站起身,又瞅了林易一眼。
“也谢谢这个小大夫了。”
孙莉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国医堂的门开开关关,一直没断过人。
到了下午四点半,夕阳的余晖透过国医堂的木格子窗户斜着照了进来,落在红木桌子上。
今天的门诊总算是看完了。
林易坐在桌子前,把今天看过的病历本一本接一本的叠好码齐。
他有点轻微的强迫症,病历本的边缘非要对得整整齐齐才行。
接着他又把开出去的处方底方按照日期和编号理顺,用铁夹子夹好。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易在那忙活。
“过几天就是冬至了,别忘了来家里吃饺子。”
林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张清山瞅着窗外。
“不过这回这顿饺子,怕是没办法像往年吃得那么安稳咯。”
林易抬起头看着师父,想起了那天和五师姐陈红的谈话。
师姐接连被查,还有九一丹的举报信。
这些事情要是连在一块,背后肯定藏着什么猫腻。
而且写信的人肯定很懂中医,不仅熟悉医院的规矩,连药监的漏洞都一清二楚。
“那我们现在能干点什么?”林易问。
“什么都不用做。”
张清山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到桌上。
“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外科轮转,把本事练扎实了。”
张清山站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
“剩下的事,冬至的时候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