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滑厚腻的舌苔。
这层苔像是一层没刮干净的猪油,糊在整个舌面,水汽充盈。
痰湿重阻。
林易收回视线。
“嗯,手再伸过来,搭在脉枕上,我摸个脉。”
男孩的左腕被母亲抬起,放到垫枕上。
林易三指并拢搭上男孩的寸口脉。
指尖下沉。
指腹触及血管壁。
关脉候肝胆与脾胃。
指尖刚刚触及关部,一股明显的滑象立刻传来。
血液在血管里的流速仿佛受到某种黏稠物质的阻碍,滑动时如盘走珠,带着一股隐隐的弦张力。
这是风痰互结之象。
林易指肚继续下压,增加力度。
重按至沉取。
刚才那股滑利的冲击感瞬间溃散。
手指下原本充实的脉管变得空虚无力。
本虚标实。
脉象传递的病理信息很清晰:底下是个破漏的底子,上面却积压着厚重如山的浊物。
林易手指离开男孩的手腕。
他转过头,视线越过电脑屏幕,盯着女人的脸。
“你怀孕的时候,你是不是受过一次大惊吓?”
林易的语气笃定。
母亲愣住了。
她的手还搭在男孩的肩膀上,动作瞬间僵住。
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错愕。
一旁的父亲也转头看着妻子,显然对这个问题毫无准备。
“对……你怎么知道?”
女人的声音有些发抖。
“怀孕六个月的时候,我们过年回乡下,路上客车出了车祸。”
“前面的小轿车撞散了架,人从挡风玻璃飞出来,正好砸在我们大巴车的车窗上,血溅了满玻璃。”
女人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当时怀着孕,坐在靠窗的位置,吓得浑身哆嗦,当天晚上一整夜没敢合眼,回来之后见血就吐,吃什么吐什么,连续半个月才缓过来。”
她抓紧了丈夫的手腕,急切地看着林易。
“这跟孩子的癫痫有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