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摔倒,把您那个保温杯磕瘪了,底下那个角凹进去一块,瓶盖那里好像还有点漏水,就顺路买了个新的。”
林易视线落在纸盒上。
他又扫了一眼电脑旁边自己那个深灰色的旧保温杯。
底部右侧确实有个肉眼可见的凹陷,外漆在那个位置磨掉了一片,露出金属本色。
杯盖和杯身的螺纹接口处有轻微变形,拧紧之后倒扣放置确实会渗水。
但还能用。
“不用破费,还能用。”林易说。
“不贵的。”
姜晚手缩回来,放在包带上,语气里有些执拗。
“而且我已经买了……您每天看那么多患者,得多喝热水。”
林易没再推。
他把纸盒拿起来,放到桌面左侧,点了一下头。
“行,谢了。”
姜晚的视线转向那个旧保温杯。
灰色的杯身,不锈钢内胆,容量大概四百毫升。
用了有一段时间了,杯身上多处磕碰痕迹,提手处的橡胶套颜色都变深了。
“林老师,这个旧杯子……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或者是家里什么重要的人送的?”
林易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旧杯子。
“没有,就以前网上随便买的。”
姜晚的肩膀微动了一下。
“那我帮您把这个旧的丢了吧,免得占您包里的地方。”
林易点了一下头。
“哦,也行。”
姜晚伸手拿过那个旧保温杯。
杯身还有余温,里面大概还剩半杯水。
她握在手里,道了声“林老师再见”,转身出了诊室。
门关上。
诊室里安静下来。
林易把新纸盒拆开。
里面是个浅灰色的保温杯,容量和款式都差不多。
他拧开盖子看了一眼内胆,拧回去,放在电脑旁边原来旧杯子的位置。
他收拾好桌面,关掉电脑,拿起白大褂挂在椅背上,起身离开。
市一院大门外。
临近傍晚,梧桐树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铺在红砖地面上。
人流量正在增大,下午班的医护和来探视的家属交错穿行。
姜晚背着帆布包,手里攥着那个掉漆的保温杯,走到大门左侧的垃圾桶跟前。
她站在那里,手指捏着杯身,拇指摩过那个凹陷的磕痕。
两秒。
她拉开单肩包的拉链,把旧杯子放了进去,转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背影没入人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