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正常的淡红,是那种偏深的暗红色,像放了半天的猪肝。
舌边缘有几个细小的点。
紫黑色,瘀点。
林易的目光在那几个瘀点上停了一秒。
瘀血,暗红舌、边有瘀点、脉弦急。
肝郁血瘀。
他收回视线。
视网膜前方,深蓝色光幕无声拉开。
【患者:顾文丽,32岁】
【诊断:经行头痛(气郁化火,瘀血阻络)】
【病机:肝郁血瘀。经前冲脉气血聚于胞宫,肝气升发无权,郁而化火。冲气挟瘀血上攻清窍(头部少阳胆经循行区域)。】
【病因权重分析:肝气郁结(50%);瘀血内阻(30%);肾阴不足(15%);外感风邪(5%)。】
光幕收起。
逻辑闭合。
月经前,冲脉气血下注胞宫准备行经。
肝气本该顺势疏泄,帮助血往下走。
但她肝气郁结,疏泄功能失职,气往下走不了,反而裹着瘀血逆冲而上,直冲头顶少阳胆经循行的区域。
太阳穴,正是少阳经过的地方。
所以月经前三天开始疼,经量一多,冲脉的血顺利下行了,气有了出路,不再上冲,头自然就不疼了。
西医查CT查造影查不出问题,因为血管结构没有器质性病变。
问题在功能层面,在气机的升降出入上。
布洛芬和曲普坦治标不治本,压的是末梢神经的疼痛信号,没动病根。
用久了受体耐受,药效递减。
林易合上光幕。
他拉开诊台右侧的第二个抽屉,取出一个蓝色布卷。
布卷打开,里面是一排毫针。
不锈钢针身,细如发丝。
他把针盒放在桌面上。
顾文丽的反应是即时的。
她的身体猛地往后靠,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右手从太阳穴移开,捂住了胸口。
“大夫……不扎针行不行?”
她的声音变了调,眼睛盯着桌面上那排银针,瞳孔收缩。
“我从小晕针,看到针尖心脏就受不了,上次体检抽血,我直接晕过去被抬出来的。”
后排,张平看了谢文俊一眼。
晕针。
临床上最常见的针刺禁忌之一。
不是矫情,是血管迷走神经反射,严重的会导致一过性意识丧失、血压骤降。
强行扎针,针还没起效人先休克了。
林易没有去劝。
他直接把布卷收起来,放回抽屉。
他站起身,走到诊室角落的治疗床前。
“先躺下吧。”
顾文丽愣了一下。
“不……不扎针了?”
“可以不扎。”
“不扎怎么治?”
林易快速将手搓热。
“点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