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茴香,性温,归肝经、肾经,专入下焦。温透胞宫里的寒。”
他把笔放下。
“你算准自己的排卵周期,提前五天开始吃药。等于在气血波动到来之前,先把经络里的路扫干净、暖起来。等排卵期那股冲击到了,不会再堵死。”
姜晚盯着处方笺上的字,嘴唇动了动。
“四物汤补血,良附丸理气散寒……”
她在心里默默对方义,发现每一味药都能在她背过的方歌里找到出处,但这些药被组合在一起之后,产生了一种她在课本里从来没有读到过的、精确到时间轴上的治疗逻辑。
不是“阴虚用六味,阳虚用金匮”的笼统分类。
是算准了发病的窗口期,提前布防。
林易看了她一眼。
“下个月排卵期如果没有发作,说明你的冲任底子在改善。如果还是发作,来找我,重新加减方子。”
他顿了一下。
“还有,把冷饮戒了。”
姜晚用力点了一下头。
“谢谢林老师。”
她把那张处方笺叠好,夹进笔记本里。
纸页翻开的时候,这张方子和刚才她开错的那张知柏地黄丸的废处方笺,规规矩矩地并排夹在了一起。
一张是她的答卷,一张是她的药方。
姜晚把笔记本合上,抱在怀里。
片刻后。
诊室的门被推开。
陈雨走在前面,步子比上次来的时候稳了半拍。
她身后跟着陈建斌,手里拎着一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理疗室退回来的病历和收费单。
护士孙亚萍跟在最后面,顺手把门带上。
林易的目光先落在陈雨的腰上。
上次来的时候,她整个人是佝着的,腰椎前凸几乎消失,像一根被压弯的铁丝。
现在腰板直了半分,不多,但肉眼可辨。
额头上有一层细汗。
不是虚汗。
虚汗是冷的,贴在皮肤上不动。
这层汗是热的,沿着鬓角往下淌,发根都是湿的。
艾火透发的热汗。
陈建斌快步走到诊台前面,把塑料袋放下。
“林大夫,刚才在理疗室做完四十分钟。”
他搓了搓手,语速比平时快。
“我爱人说,肚子里好像有个暖水袋一样,热乎乎的,从小腹一直暖到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