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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有句话我要先说清楚。”
“你之前吃了半年中药没有效果,不是方子的问题。是你的盆腔粘连太重,血管网基本闭塞,药吃下去到不了病灶。”
“所以这次,光喝药不够。”
“内服加外治,双管齐下,外治法的方子,是一张古方。”
他停了一拍。
“但这个方子里有一味药,剂量远超常规,有风险。”
陈建斌攥着妻子手的力道松了一下,声音发紧。
“什么风险?”
林易搁下笔。
“皂角刺,常规剂量最多十克,我要用三十克。”
陈建斌不懂中医,但他知道三倍意味着什么。
“那岂不是。”
“瘢痕太厚,常规剂量穿不透。”
林易打断他。
“就像一堵三尺厚的墙,你拿根牙签去捅,捅一万次也捅不穿,必须换锤子。”
诊室重新安静了。
陈雨盯着林易的脸,目光从灰败里慢慢聚拢出焦距。
“林大夫。”
她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麻木的平调,而是带着颤抖。
“我不怕风险。”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我就怕没人敢治。”
“协议我可以签。风险我自己承担,跟医院跟你,都没有关系。”
林易没接话。
他重新拿起笔,在处方笺上继续写。
写了三行,停住。
“下周一,你空腹来。带上今天的病历。”
他撕下处方笺,递给陈建斌。
“这是第一阶段的内服方,先喝三剂,调一调胃气,你之前半年喝药把脾胃喝伤了,得先把吸收通道修好。”
陈建斌双手接过处方,握得纸张发皱。
“外治的方案,下周一开始,周一来了,我给你们一个完整的治疗计划。“
林易合上笔帽。
夫妻俩站起来。
陈雨走出诊室的步态依然歪斜缓慢,但她回头看了林易一眼。
那一眼里,灰色褪去了一层。
门关上。
林易靠回椅背,闭了两秒眼。
患者愿意签协议,愿意自担风险,这句话他听见了。
但协议这种东西,是法律层面的兜底,不是他用药的底气所在。
皂角刺三十克,他还没有在活人身上用过这个剂量。
今晚回去,铜人空间里得完整模拟一遍。
把能降的风险,先降下来。
他睁眼,按下叫号器。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