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黑了。办公室里安静了。在线人数在他关播后仍然停留了一段时间,数字还在跳动,弹幕还在刷新,像一条已经截断但还在跳动的线,在他关闭画面之后仍然延续着。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黑掉的屏幕。屏幕上映着他的脸,模糊的轮廓,看不清表情。他没有再看,站起来,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越来越远。
当天晚上,直播片段开始在各大社交平台上被截取和分享——
从洛克菲勒家族伊拉克战争的盈利数据,到金融危机期间的救助资金流向,再到伊国战争期间的双向燃料供应和油价期权套利操作。
一些平台试图对部分片段限流,但平台的动作在每次尝试压制某个链接时,都会在几十分钟内出现一个新的版本,以截图的形式绕过外链检查,以文字形式规避关键字封锁,以录屏方式替换被删除的视频文件。
而评论区里,有人在整理数字,有人在补充背景信息,有人在贴自己收藏的旧新闻链接。
在底特律的一间公寓里,一名工会成员在直播结束后又看了一遍回放,把其中一段话截屏保存下来。
在匹兹堡的一间咖啡馆里,两个退伍军人在深夜看完直播后交换了各自记下的关键数据,核对了两人的记录,确认了直播中的表述与之前收到的材料内容一致。
在芝加哥的一间小办公室里,一个社区组织者正在把直播的文字版本转发给一个地方记者,附言只有一句话:“你看,他没说错。”
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十分钟。底特律。西区。工会办公楼地下室的灯还亮着,只是比之前多了一盏——
有人从楼上搬下来一台旧电视机,接上了天线,正在播放FOX新闻的片段。
屋里的人不多,但比平时多了一倍,有人站着,有人坐在文件箱上,有人靠着墙,目光都集中在那台电视的屏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