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不满意的,当面提。”
桌上的李锐和周明连连点头,抄起筷子大口吃菜。
龚少鹏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将筷子搁在白瓷架上,笑着站起身:
“张主任,王工,你们先聊着,我去趟洗手间。”
坐在旁边的栾润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也顺势离席:
“龚总等等,正好我也去洗把脸,醒醒酒。”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
九楼长廊尽头的卫生间铺着灰色大理石,通风口正吹着微风。
两人在小便池前解完手,走到宽大的洗手台前。水龙头拧开,冷水哗啦啦冲在白瓷盆里。
龚少鹏从夹克内兜摸出一盒软中华,抖出两根,递了一根过去。
打火机火苗蹿起,点燃香烟。洗手池上方立刻漫开青灰色的烟雾,将原本刺鼻的清香剂味道冲淡了大半。
栾润峰在水流下使劲搓了搓脸,抽了张擦手纸擦干水珠,把烟凑过去就着火点上。
他透过镜子看了看身后紧闭的隔间门,随后转过身,身子往龚少鹏身边凑了凑:
“老龚,这年轻人刚才在桌上把大话说得震天响,我这心里怎么老悬着一块石头?”
栾润峰捏着香烟,眉心拧成疙瘩:
“他不过是个县级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行政级别满打满算也就是个副处。新公司可是乘风资本砸了几千万美金弄出来的,他随口一句‘研发不设上限、三年不考核利润’,这底气到底从哪来的?”
“别是地方干部为了捞政绩,故意跟咱们画大饼、开空头支票吧?等把咱们哄过来扎了根,回头拍拍屁股不认账,咱们找谁说理去?”
龚少鹏吐出一口烟雾,看着镜子里栾润峰那张充满焦虑的脸,低声笑了笑:
“老栾,在机房里写算法搞测绘,你是顶尖行家。但看人看事,你还是太书生气了。”
龚少鹏弹了弹烟灰,声音从牙缝里磨出来:
“你仔细品品刚才在酒桌上张明远的做派。他话里话外是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口口声声咬定是受楚总委托、为了家乡招商引资。可你见过哪个二十四岁的副处级干部,能深度插手华尔街离岸律所主导的跨国并购案?连你们图行天下的境况,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龚少鹏侧过身,目光冷峻:
“乘风资本在深市是能掀起风浪的金融大鳄,楚天合更不是善茬。但你看看王小川刚才看张明远的眼神!小川那性子比花岗岩还硬,在搜狐连张总的面子都不给,刚才在桌上对张主任的态度比见了亲爹还亲。”
龚少鹏将烟头狠狠按灭在洗手台旁的垃圾桶里:
“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招商引资。我甚至有种预感,在这盘涉及几千万美金的收购里,这个年轻的张主任,说话的分量比远在深市的楚天合还要重!”
栾润峰夹着烟的手指一抖,嘴巴半张,整个人愣在原地:
“你的意思是……他是那家风投背后的……”
“没影的事别瞎琢磨,更别从嘴里往外冒。”
龚少鹏直接打断了他的话,抬手帮栾润峰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夹克领口:
“只要新公司能拿到省里的特批专线、能给足研发资金、能让咱们有活路,咱们踏踏实实干事就行。”
龚少鹏拍了拍栾润峰的肩膀:
“刚才这些话,烂在自个儿肚子里,千万别挂在嘴上,走吧,别让张主任等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