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了……我这就给您倒茶去……”
李秘偷偷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刚才……刚才张主任等得实在无聊,非要拉着我下一盘棋。您放心,绝对不会再有下次了!”
张明远也跟着站起身,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眯眯地看着郝长鸿,指着桌上的残局:
“书记,这事儿不怪李哥,是我非要拉着他下的。正好,李哥现在丢了一车两马,被我逼到了死角,您快来看看,他这残局还有没有机会翻盘。”
郝长鸿被张明远这副没大没小的做派气笑了。
他把会议记录本往大办公桌上一摔,大步走过来,指着张明远的鼻子骂道:
“你小子!这是把省委一号办公室当成你的私人会所了?!”
“又是抽烟又是喝茶,还拉着我的秘书在工作时间下棋!甚至偷拿我柜子里的宝贝茶叶!”
郝长鸿瞪着眼睛:“你小子,到底还有没有点分寸了!”
张明远坦坦荡荡地迎上郝长鸿的目光,语调轻松:
“书记,刚才在会议室里谈公事,我是您的下级,肯定要死守规矩,讲究分寸。”
张明远上前一步,顺手拿起暖水瓶给郝长鸿倒了杯热茶:
“但公事不是谈完了嘛。我现在就是一个来看望自家叔伯的晚辈,到了长辈的地界上,可不得放轻松点?要是还端着个架子,那得多生分。”
郝长鸿被这句“长辈”噎了一下,哑然失笑。
按理来说,张明远这种做派在等级森严的体制内,无疑是出格、失了分寸的。可偏偏郝长鸿在这个位置上坐久了,见惯了那些战战兢兢、戴着面具汇报工作的下属。
张明远这种把公私界限切得极清,该硬的时候像把刀,私下里却带着市井烟火气和亲近感的相处方式,反而让他觉得无比受用,根本讨厌不起来。
“行了,别在这儿卖乖了。”
郝长鸿摆了摆手,冲着站在旁边不知所措的李秘挥了一下:“下不为例,去给我泡杯浓茶过来提提神。”
李秘如蒙大赦,急忙点头退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走在走廊上,李秘深吸了一口气,心里暗自叫苦:刚才怎么就上了头,被这小子几句话给绕进去了!以后跟这个张明远打交道,可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办公室里。
郝长鸿在张明远对面坐下,目光扫了一眼桌上的象棋残局,从旁边拿起一枚“炮”在指尖转动着。
“你好大的胆子。”
郝长鸿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直刺张明远,语气带着敲打的意味:
“什么楚天合有回报家乡的情怀,什么非龙腾新区这块招牌不可!”
郝长鸿将手里的那枚棋子重重地拍在桌上:
“我看,这一切根本就是你在后面搞的鬼!所谓楚天合的条件根本就是你的托词!你提前也不跟我商量通气,就在常委会上直接把球踢给我。要不是我脑子转得快,顺着你的话往下接,非得被赵建川他们看出端倪不可!”
面对一把手的质问,张明远直接竖起大拇指,大拍马屁:
“郝书记,您真是火眼金睛,聪慧过人,有诸葛孔明之姿啊!”
张明远拉开椅子坐下,满脸的叹服:
“我这点登不上台面的小伎俩,您一眼就能看穿。不过我说句大实话,您刚才在会议室里的演技,实在是太精湛了!”
“您要是脱了这身干部夹克去混娱乐圈,什么陈道明、什么李幼斌,全都得往您后边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