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咱们卖半个月。”
买红豆的人五花八门。
东市拐角有个卖字画的摊子,摊主姓孙,是个落第的书生。
他买了两斤红豆,用红纸包得方方正正,揣在怀里,心想着等会儿去找翠莲。
翠莲是隔壁巷子豆腐坊的闺女,他俩偷偷摸摸好了半年了,可他一直没敢开口提亲。
今天林状元这首诗,给了他胆子。
他打算把红豆往翠莲手里一塞,再念一句“此物最相思”,翠莲一准明白他的意思。
还有个户部郎中的夫人,派了贴身侍女出来采买。
侍女挎着篮子挤了半天,总算买到三斤红豆,抱着往回走,心里直嘀咕:夫人要这红豆干什么?
府里从来不喝红豆粥啊。
她回到府里,把红豆往夫人面前一搁。
夫人看了看,皱起眉头:“怎么是这种红豆?我要的是鲜红鲜红的那种。”
侍女说:“街上卖的都是这种。”
夫人叹了口气:“算了,先搁着吧。”
那三斤红豆在厨房搁了半年,最后熬了粥。
富家小姐们派来的下人更是阔气。
一个婆子挤到李记粮行柜台前,把一锭银子拍在桌上:“给我来十斤!”
李老四说:“没了。就剩半袋了。”
婆子说:“半袋也行。都给我装上。”
她抱着半袋红豆回去交差,小姐看了直皱眉:“怎么这么暗?不红啊。”
婆子说:“街上都在抢,能买到就不错了。”
小姐把红豆往桌上一搁,再没碰过。
抢购持续了一上午。到晌午,城里大小粮铺的杂粮红豆全被扫空了。
晚来的人扑了个空,还在到处打听:“哪儿还有红豆?东市没了?西市呢?南市呢?”一个老汉挑着担子从城外赶来,听说红豆卖完了,急得直跺脚:“我走了二十里地,就为买红豆!”
就在这时候,一个常年跑岭南生意的老客商路过东市。
他姓李,四十来岁,黑瘦黑瘦的,挑着个货担,扁担两头挂着岭南的杂货。
他听见满街的人都在说红豆,凑过去听了两句,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