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秋站直了身子,看着苏夫人的眼睛,说:“岳母大人,我跟清婉的事,不是从圣上赐婚才开始的。当年我在袁州府读书,穷得连束脩都交不起。那时候崔家就许了婚约。这份恩情,我一直记在心中。”
他顿了顿,接着说:“后来我中了秀才,中了举人,中了状元。每一步,清婉都等着我。我去京城赶考,她在袁州等着。我南巡数月,她在京城守着。这一路走来,她从来没抱怨过一句。”
苏夫人的指尖微微收紧,脸上的表情没变,可眼眶有点红了。
林砚秋说:“岳母大人问我能待她始终如一吗。我能。当年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她没嫌弃我。如今我有了功名,有了官职,我若嫌弃她,那我成什么人了?”
苏夫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点了点头,嘴角露出笑意:“好。这话我记下了。”
陈主事低头在礼册上写道:奠雁礼前,主婚人问新郎初心,新郎答以袁州旧事,言辞恳切。
这一段,圣上看了,怕是要点头的。
林砚秋行奠雁礼,献上木雕大雁。
苏夫人受了礼,含笑点头:“去吧。清婉在楼上等着你。”
林砚秋转身出了正堂,往妆楼去。
到了楼下,他抬头看了一眼,又轻声念了一遍催妆诗:“今日幸为秦晋会,早教鸾凤下妆楼。”
楼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明月的声音:“小姐,姑爷催了。咱们下去吧。”
崔清婉被明月和几个丫鬟搀扶着下了楼。
她穿着大红嫁衣,盖着红盖头,走得慢,能看得出来,很是紧张。
林砚秋上前牵住她的手,这回她的手不凉了,热乎乎的。
他牵着崔清婉出了院子,扶上八抬喜轿。
御赐仪仗依次排布,八幡八伞,旌旗列阵。
崔家的陪嫁箱子陆续抬出来,跟礼部赐的妆奁放在一处,长长一溜。
陈主事从头到尾走了一遍,一样一样核对。
旗八面,够数;幡八面,够数;伞八把,够数;扇八把,够数;锣鼓各八,够数。
他点了点头,朝鸿胪寺序班示意。
鸿胪寺序班高声唱礼:“吉时到,起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