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教授却皱起了眉头:“这诗……是不是太直白了?没有典故,没有修辞,跟大白话似的,也能叫诗?”
老教授瞪了他一眼:“直白怎么了?直白就不是诗了?老辅导室认为,直抒胸臆,不遮掩不逃避。这才是难得的好诗。”
那教授被噎得说不出话,悻悻地闭了嘴。
消息传到学政衙门,周学政正在批阅公文。
他放下笔,接过属下递来的诗稿,看了看,忽然笑了。
“这个林砚秋,走到哪儿都不消停。”
属下小心翼翼地问:“大人,要不要……压一压?这两首诗传出去,对朝廷……恐怕不太好。”
周学政摆摆手,笑道:“压什么压?他说的是实话。四海无闲田,农夫犹饿死。这话虽然刺耳,但哪句是假的?朝廷要听的,不是歌功颂德,是实话。实话不好听,但有用。”
他把诗稿收好,又道:“传我的令,各府县学,可以把这两首诗收录进教辅材料,让生员们研读。”
属下愣了一下:“大人,这……”
周学政道:“怎么?不妥?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有几个真正想过农夫的苦?这两首诗,比什么《劝农文》都管用。”
属下不敢再说什么,领命去了。
最让人意外的,是农户们的反应。
南昌府周边的村子里,这两首诗传得比城里还快。
农户们不识字,但有人念给他们听,听一遍就记住了。
他们在地头休息时念,在村口聊天时念,在家里吃饭时也念。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一个老农蹲在田埂上,抽着旱烟,念着念着,眼泪就下来了。
“这诗写的就是咱们。那个林公子,是个好人。”旁边的人跟着感慨。
“可不嘛。他上回来咱村,教咱们用水车,还亲手帮咱们装犁。我这辈子没见过这样的官老爷。”
“他不是官老爷,是秀才。不过比官老爷还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