璟才瞧见自家主子忽然停住脚。
他也顺着目光往下瞅,视线落在那团淡黄纸符上。
薛濯眼睛一眯,喉结上下一动,抬脚就走过来。
“南公子,这东西,你从哪儿来的?”
这玩意儿他熟得很。
南浔抬头见是薛濯,愣了一瞬,睫毛颤了一下,立马温声说:“这是我家小丫鬟去庙里请的护身符。”
他顺口就替乐雅遮了过去。
“大公子也想求一枚?”
薛濯眼皮一垂,手指都没动一下,只盯着那香符又打量两眼,才冷冷道:“我早考上功名了,用不着这个。”
话锋一转,他又补了一句。
“既是你家丫鬟一片心,南公子可别弄丢了,糟蹋人家好意。”
南浔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听着寻常,怎么像藏了钩子?
可还没等他琢磨透,薛濯已转身走了。
春阳暖暖地铺在青石路上。
南浔低头拍了拍香符上沾的灰,心却飘远了。
他眼前忽然浮出个影子。
紫藤花架子底下,她蹲着哭,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
出身是不高,可心地实诚,手脚勤快,人也灵秀。
念头刚冒出来,南浔猛地一怔,脸上微微发烫。
哎哟,自己这书都读傻了?
满脑子装的啥呢!
旁边韵寒纳闷。
“公子,您脸咋红啦?”
南浔回过神,赶紧把书往她怀里一塞。
“喏,这些你先抱着,回飞羽院。”
春闱就快到了,要是能进三甲,朝廷给分个小院。
再小再偏,也是自己的地盘啊。
可当年他爹为救国公爷,一刀捅在胸口上没缓过来。
国公爷这些年待他比亲儿子还亲。
真要搬出去住,总得挑个合适时候,当面把话说清楚。
正这么想着。
快到飞羽院门口,忽见一位穿粉衣的姑娘迎面而来。
南浔顿了顿,拱手行礼。
“七小姐。”
薛落凝今天不怕冷,早早换上了新做的春衣,笑盈盈地福了一福。
“巧了,我正找南公子呢,刚抬脚出门,你就打外面回来了。”
南浔略一怔。
“七小姐寻我,所为何事?”
他在国公府里,一直是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主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