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斥打断了他的思绪。杂役院的王管事不知何时站在了院门口,肥胖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
“还差四缸。”林越平静地回答。
王管事眯着眼睛打量他,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领处停留片刻:“挑完水去柴房,今天的柴火还没劈。”
“是。”
没有争辩,没有抱怨。林越挑起空桶,再次走向后山。这样的日子他早已习惯,甚至感谢这些繁重的劳动——至少它们让他的身体变得强壮,尽管无法修炼真气,但他的体魄却比三年前强健了许多。
日头渐渐升高,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扁担在肩上压出深深的红痕,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挑水、倒水的动作。
“你们听说了吗?秦师兄昨日突破了练气七层!”
几个外门弟子说笑着从旁边经过,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林越听见。
“不愧是百年一遇的天生剑骨,这等速度,怕是三十年內就能筑基了。”
“掌门亲口夸赞,说他是青云门未来的希望。”
他们故意放慢脚步,目光时不时瞥向正在挑水的林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秦无炎,青云门当代大师兄,也是林越最不愿想起的人。三年前,就是秦无炎当众演示剑法时,林越因经脉孱弱无法感悟剑气,引发了全场的哄笑。
“连最基本的剑气都感受不到,也配做青云门弟子?”当时秦无炎那句话,至今仍刻在他的记忆里。
林越握紧了扁担,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但他很快松开了手,继续平静地完成自己的工作。隐忍,是他这三年来学会的最重要的功课。
午时将至,二十担水终于挑完。他的手臂因长时间用力而微微发抖,腹中空空如也。杂役院的饭堂此时应该已经开饭,去得晚了,恐怕连残羹剩饭都抢不到。
但他还得先去柴房。
柴房在杂役院最西侧,阴暗潮湿,堆满了需要劈砍的木材。林越拿起斧头,感受着熟悉的重量。比起挑水,他更喜欢劈柴——每一次挥斧,都需要全身力量的协调,是对身体控制力的绝佳训练。
“嘿!哈!”
斧头落下,木柴应声而裂。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斧都精准地劈在木材的纹理上。三年来,他劈的柴堆起来恐怕能填平半个山谷,也练就了一身不俗的发力技巧。
即便没有真气,单凭肉体的力量,他也能轻松劈开碗口粗的硬木。
“你的发力方式不对。”
一个清冷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越全身一僵,这个声音他再熟悉不过——苏云清。她怎么会来杂役院?
他转过身,果然看见那个素衣白裳的身影站在柴房门口。阳光从她身后照来,为她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宛如画中走出的仙子。
“苏师姐。”他垂下眼,恭敬地行礼。
苏云清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看向他刚才劈开的木柴:“手腕太过用力,导致力量分散。劈柴如用剑,应当力从地起,经腰腹,达肩肘,最后才是手腕。”
她边说边走上前,随手拿起一旁的斧头。只见她手腕轻转,斧头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面前的木柴悄无声息地分成两半,断面光滑如镜。
“看明白了吗?”她放下斧头,声音依旧清冷。
林越怔怔地看着那完美的断面,心中震撼。他从未想过,简单的劈柴中竟蕴含着如此精妙的发力技巧。
第一章 杂役清晨-->>(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