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小公子将丰茂公子踹进了湖里。
分明是时芙姑娘抱着小公子躲进了锦绣堂,才错过了治疗。
主子如今话中的意思……
怎么好似要问罪于老夫人与三夫人了?
青书心中不解,小心翼翼的试探:“您这是要给三夫人一个交代?”
眼前浮出女人红肿的脸颊。
雪白的腮上是五个鲜红的指印。
裴执玉率先迈了步子往书房走去。
青书正等候殿下的回复,却听他低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再往锦绣堂送一盒消肿舒缓的膏药。”
风雪吹散了男人的声音,叫他向来冷冽的声调,在此刻柔和了不少。
………………
时芙昨日在雪地里躺了三回,反反复复的。
才让小公子身上的高热缓慢降了下去。
她怀里搂着小公子,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
夜里时芙梦见了很多东西。
梦见两月前的那个雨夜,周培方回来了。
他没有因为郡主抛下高热的小宝,而是冒雨为小宝带回了药。
在梦里,周培方冰冷的手掌贴上自己的额头。
……
迷迷糊糊间。
她似乎还闻见了一股淡淡的沉水香。
翌日。
时芙缓慢的睁开眼眸,便瞧见了翠翠担忧的眼神。
她的脑子白了一瞬,双手急忙的往床榻上寻。
“小公子呢?他身子如何了?”
时芙的声音嘶哑,就像是快破抹布。
翠翠摇了摇头:“昨日太医来看过了,小公子已经退了烧,身子也没大碍。”
时芙闻言,终于回过神,心下终于冷静了些几分。
翠翠盯着时芙的脸。
一夜过去。
虽是涂了舒缓消肿的膏药,肿胀是消了。
可她脸上的五指印是越发清晰。
配上那张苍白的脸,黑发胡乱的黏在鬓边,显得整个人是越发可怜。
昨日分明还没这么吓人的。
翠翠想着,想到外头的传言,又是沉沉叹了一口气。
时芙听见她的叹息,又是疑惑的对上她的眼睛。
她张嘴,嘴唇扯动脸颊处的伤口,小小的抽了一口气。
“小公子已经无碍,为何你又愁眉不展?”
翠翠咬了咬唇瓣:“小公子把丰茂公子踹下了湖,寒冬腊月的,不将人的性命当命。殿下这一回定然不会轻纵。”
“我听说殿下叫三夫人在他下朝后前往书房,于是三夫人早晨开了祠堂,便是要等殿下回来,让小公子给丰茂公子一个交代。”
时芙闻言,指尖轻轻一颤。
翠翠伸出手,指尖怜惜的拂过时芙肿胀的脸颊。
时芙脸上一疼,又是抽了一口气。
“三夫人此举,我们怕是……也要挨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