韫玉倚在回廊上,望着相府后院渐渐绿起的草色,心情却没有那么明媚。
宋缙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今日也上朝进宫了。
当时宋缙说的是,他在病中,需要贴身婢女。那现在病也痊愈了,她是不是可以离开相府,回家去了?
但宋缙不说,她也不敢问。
正烦恼之际,一道熟悉的身影竟是忽然出现在回廊那头。
“师父?!”
看到许知白的出现,柳韫玉惊喜地站起了身。
许知白背着书箱,风风火火地朝她走过来,“我说怎么这几日一直见不到你人,去万柳堂打听,万柳堂也没人肯告诉我!要不是今日宋缙说你在他府里,老头子我都要报官了!”
许知白吹胡子瞪眼。
抱怨一通后,才想起问柳韫玉。
“你在这儿做什么?”
“……给相爷侍疾。”
许知白一下瞪大眼,“他们相府的人都死光了?要你给宋缙侍疾?!”
柳韫玉连忙示意许知白放低声音,“我,我做错了事,这是我欠相爷的……”
许知白狐疑地看她,“什么错事?”
柳韫玉深吸了口气,将自己的身份告诉了许知白。
“所以你不是什么沈妘,你叫柳韫玉,是探花郎的夫人。”
“是……”
许知白沉默许久。
就在柳韫玉以为他也要发怒时,许知白一脸莫名地皱眉,“不是,这有什么好气的?宋缙至于吗?为了这么点事,就要你给他当牛做马?!”
柳韫玉:“……”
许知白终日闷在司天台,对什么宋缙想娶沈妘的事一无所知,自然也不知道宋缙丢了多大的脸。
他只觉得宋缙莫名其妙、无理取闹。
“反了天了。我生病都没叫你侍疾,他倒是先摆上师叔的谱了?”
许知白忿忿不平,向柳韫玉保证,“你放心,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保管让他把你放了!”
许知白说一不二,立马就进宫去了宋缙的值房。
“宋缙你真是越来越长本事啊,一大把年纪了,跟一个小姑娘斤斤计较!”
“……”
“你们相府就缺她这一个丫鬟吗?你要养病,找太医啊,找医女啊,你找我徒儿做什么?现在,立刻,把她放了!”
宋缙低头看公文,没有理他。
许知白走过去,直接把他手里的公文给扔了。
“那是你们司天台的折子。”
“……”
许知白只能又捡了回来。
宋缙斜瞥他一眼,“太后要为公主选伴读的事,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这和我徒儿有什么关系。”
“这次擢选,与科考一样,也设明算科。”
许知白眼眸骤亮,“你的意思是……”
“是把她继续关在相府,专心备考,还是放她回去,相夫教子。你这个做师父的,替她决定吧。”
许知白顿时谄媚地将折子双手奉上,嘿嘿一笑,“关着吧,关着好。”
……
伯爵府。
沈善长愁眉不展。
自从沈妘的生辰过后,相爷便不知怎的,一下与他们沈氏又断了联系。
药材和赏赐不送了,他给相府递的帖子也如石沉大海,没了回音。还有那次宫宴,相爷的态度更是将他家妘娘视作陌生人一般。
眼看着相爷变了脸,这桩高攀的婚事好像没了指望,沈善长急得寝食不安,决定再搏一次。
“来人。”
他唤来下人,“再去给相府递个话,就说妘娘病重,想见相爷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