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了下来。
……他病了。
是被她气病的么?也不知病得重不重……病好后,他才会与她清算旧账吗?
柳韫玉的心七上八下。
……
宫宴当晚,柳韫玉随孟泊舟一起进了宫。
宫宴没有设在殿内,而是设在园子里,不分男席女席。园子里挂满了宫灯,丝竹管弦,不绝于耳。
柳韫玉坐在食案前,原本想找沈妘。可沈妘今日是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被她母亲看得很严,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就在她出神时,孟泊舟贴心地为她拾掇垂下的衣袖。
夫妇二人,从远处看来倒是恩爱和睦。
偏偏有人小声讥讽,“听说孟探花的妻子是商户之女。平日不懂礼仪也就罢了,眼下在宫宴上还不懂规矩,竟让夫君帮忙整理仪容。”
柳韫玉扫了一眼过去。原来是之前看不起她出身的官眷们。
这些话听多了,她才不会在意。
柳韫玉垂眸,不甚在意地想要端起茶盏。
可一旁替她拾掇好衣袖的孟泊舟,竟是忽然沉着一张脸,忽然朝对面的女眷道。
“我与内子若是有碍观瞻,还请各位堂堂正正说出来,勿要行小人口舌。”
此话一出,那群窃窃私语才消失了。
孟泊舟低头看了柳韫玉一眼,“放心,今日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柳韫玉扯了扯唇角。
“太后驾到——”
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华服盛妆的太后行到上座,坐下后抬了抬手,“免礼。今日人多,哀家倒是瞧见不少生面孔,得好好认一认。”
顿了顿,她笑着问道,“崇信伯家的三娘子可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神色各异。
相爷对沈三娘子有意的事,京城的高门都已传遍了。现在连太后都要特意见上一见,可见此事不虚……
柳韫玉与孟泊舟一同抬头,就见林氏领着沈妘从南侧宫檐下匆匆走来。
沈妘第一次进宫,面上怯生生的,紧跟着林氏行礼请安。
看清沈妘的面容,太后的凤眸一顿,可很快又掩去异色。
“果然生得玲珑可人,你便是沈妘?”
“……回,回太后的话,我是沈妘。”
沈妘答得磕磕绊绊。
太后眉心一动,目光再次朝园子里的其他女眷扫去。看见孟泊舟身边的柳韫玉时,她定住,招了招手,“那是谁家女眷?好像也是哀家没见过的。”
孟泊舟立刻带着柳韫玉上前跪拜。
“臣工部主事孟泊舟,携内子叩见太后。”
“原来是孟探花的夫人……”
太后面不改色,可心里已是疑影重重。
是上林苑那夜她瞧得不够清楚,所以认错了人么?
那一晚,输了皇帝一局升官图的“沈妘”,和此刻在林氏身边的沈妘,根本不是一个人。
反而这位孟探花的夫人,竟和那晚的“沈妘”生得一模一样……
太后正百思不得其解,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什么,立刻站了起来,朝暗处关切道。
“不是说病着么,怎么还是来了?”
众人循着太后的视线望去,看见那道披着玄氅的颀长身影。
众人一惊,顿时乌压压跪下了一片,张口齐呼。
“参见相爷。”
屠刀猝不及防落下。
柳韫玉头晕目眩,还未看清人,就被孟泊舟拉着跪下。
察觉到她手掌冰冷,孟泊舟握紧她的手,侧头与她耳语,“别怕,今日人多,宋相未必会留意我们……”
“……”
柳韫玉跪在地上,低眉垂眼。
那片玄黑的氅袍衣角慢慢步入她的视野,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最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