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命锁!你何时见过那位相爷亲自登谁的门,只为送一个长命锁给小姑娘?”
“还有,相爷亲口对崇信伯说,沈三娘子的姻缘虽然来得晚,但一定有个好前程……这不就是明示她的婚事会落在相府嘛!”
柳韫玉手中的筷子啪嗒一声落在了桌上。
孟泊舟转头看过来,就见她脸色煞白。
“怎么了?身体不适?”
“……”
柳韫玉僵硬地摇了摇头。
孟泊舟朝那些谈议的人看了一眼,也皱起眉,“我也没想到,老师竟然会想娶妘表妹……妘表妹平日里也不出门,怎么会被老师看中呢?”
“……”
“老师虽身居高位,可是克妻的名声实在令人畏惧。也不知舅舅究竟是怎么想的,为前程利益就要将表妹送到火坑里吗?”
“……”
柳韫玉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魂魄仿佛都被抽离了。
宋缙想要娶沈妘。
宋缙想要娶她扮作的沈妘。
他对她的那些好,不是出于长辈对晚辈的疼爱,而是男女之情……
她终于不能再自欺欺人了。
从伯爵府离开,柳韫玉无视孟泊舟的欲言又止,直接赶回了温泉庄子。
若不是残存着一丝理智,她都恨不得立刻冲去相府,跪在宋缙面前认罪。否则这桩婚事闹得越来越大,宋缙要如何收场,伯爵府要如何收场……
可柳韫玉到底还是心生畏惧。
一个高高在上的相爷,要是知道自己被一介妇人如此愚弄,那该是怎样的滔天怒火……
柳韫玉咬咬牙,铺开纸笔,尽可能委婉地写道。
「民女年岁渐长,惟愿余生寻一布衣庸夫,安稳度日。万柳堂账房一职,民女无心亦无力,万望相爷高抬贵手,成全民女。」
看似是要辞去账房之任,可最关键的四个字,恰恰是“布衣庸夫”。
柳韫玉将写好的信交给云渡,近乎虚脱,“送去万柳堂……”
云渡诧异地,“现在?”
柳韫玉咬牙,“现在。”
……
几乎是彻夜未眠。
天光亮起时,柳韫玉听得外头的脚步声,立刻坐了起来。
果然,是云渡带回了万柳堂的回信!
将那薄薄一封信捏在手里时,柳韫玉甚至不敢打开。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将拆开信封,将里头唯一的一张信纸抽出来,然后硬着头皮低头看了过去。
纸上只有短短两行。
字迹凌厉,透着一股破纸而出的压迫和蛮横。
「明日酉时,万柳堂一叙。」
「若敢失约,吾将亲登伯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