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山一愣。
“现在不打?”
“现在打,烧的只是狼尸。”
陆成岳道,“它还没把自己压上来。”
沈渊听懂了。
陆成岳也在等。
等狼祭侍把那具祭躯压到能打的位置。
狼祭侍想接沈渊。
沈渊想杀它伸进来的祭躯。
陆成岳要做的,是让沈渊走到那一步之前,不被狼群和骨火吞掉。
城外,骨火越烧越重。
狼尸堆里的灰火顺着蛮罴残骨爬上去,远远看去,像一条灰白的脊骨从雪地里拱起。
骨哨声响起。
呜——
不是人吹出来的声音。
像风从死人骨缝里穿过。
城下伏着的狼群同时抬头,眼里泛起一层灰光。
下一刻,它们冲了。
不是冲城门。
是冲门前那条尸路两侧。
用活狼护尸路。
火油从墙上泼下去。
轰!
火光炸开。
前排灰狼被火油浇中,惨嚎着翻滚,可后面的狼立刻踩着它们扑上来。火烧狼毛的臭味一下子盖过了城头。
“射!”
弩弦齐响。
灰狼一片片倒下。
可门槛下的灰影没有灭。
反而越来越深。
蛮罴残骨上的灰火顺着旧钉孔往里钻了一尺。
北门里,沈渊手里的枪紧了紧。
他能闻到狼祭侍的味更近了。
那股药腥和焦铁味正压在门外灰影尽头。
还没完全露身。
但已经进了弩程边。陆成岳看着门外尸路,没有立刻下令。
这不是让一个新兵出枪。
这是把北门这一口气,压到沈渊身上。
床弩要给他断后路。
盾手要给他压火线。
赵铁、韩开山都要替他挡反扑。
只要沈渊失控,或者一枪没中,北门就会被狼祭侍反压回来。
陆成岳只停了一息。
一息之后,他转头。
“沈渊。”
沈渊抬眼。
陆成岳指向门后。
“等我给你开路。”
沈渊点头。
“嗯。”
赵铁在旁边低声道:“别抢。”
沈渊道:“不抢。”
赵铁看他一眼:“你现在不像会听话的人。”
沈渊没答。
因为下一刻,门外骨哨声又响了。
这一次,门下黑水重新渗出。
不是墙根旧缝。
是门槛下方。
几条灰黑细线像蛇一样钻入门洞,顺着门后泥地往里爬。
韩开山第一个看见。
“火!”
火油亲兵立刻泼油。
细线被烧得卷起,却没有断。
沈渊提枪要动,赵铁却横刀拦了一下。
“等。”
沈渊停住。
韩开山已经带人顶了上去。
两个老卒举盾压线,另一个抱着火油罐滚到门边,李虎也在里面。
李虎脸色发白,手里的短矛却没有抖。
一条灰线突然从火里弹起,直扑他的脸。
李虎咬牙,没有退。
短矛往前一送,虽然没扎准线结,却把那条灰线挑偏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