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斗笠的,什么时辰给你东西,在哪儿给的?”
老头这回答得快多了,像也知道眼前这帮人不是来和他磨嘴皮的,若还敢吞吞吐吐,下一脚就未必落在哪儿了。
“都在天黑前一点……城西旧巷最里那口塌井边上。他不露脸,每回都把东西放井栏边,我过去提桶的时候自己拿。拿一枚,第二天夜里去倒,倒完了,隔天再去井边摸钱。”
“摸几回了?”韩开山问。
“算今晚……第四回。”
赵铁和韩开山对了一眼。
第四回。
说明这条线不是今天才续,也不是昨夜鼠一炸才临时起意。只是前面三回他们没翻到、没盯到,今晚恰好卡住了这一口。
沈渊却没急着问次数。
他走近半步,鼻尖在老头肩侧和袖口附近停了停。老头身上很臭,夜香、泥水、旧汗,把别的味全盖住了。可凑近了,仍能从领口和前襟闻出另一层更浅的味——不只骨锥的甜铁气,还有一点潮井边常年的冷霉味。
说明这人确实反复去过那口井边。
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了。
没有更重的膏味,也没有长钉那类死沉沉埋久了的气。换句话说,这人碰过东西、拿过东西、按时去扔,却没真正摸到“线”最深的地方。
他只是个手。
不是脑袋。
“看样子真不认得上头。”沈渊道。
韩开山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身上味不够?”
“嗯。”沈渊点头,“他碰的是今天这枚和前几晚扔下去的骨锥,没碰过别的。若是更里头的人,身上不该只有这一点。”
赵铁冷笑了一声。
“那就先把这只耗子拎回去,慢慢问。”
老头一听这句,脸色终于真变了,膝盖都想往地上缩。
“军爷!军爷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贪那点钱,我——”
李虎一把把他后脑勺按回去。
“你知道不知道,回去再说。”
韩开山没在巷子里多留,当即分了两拨。
魏老疤和李虎押人回去,顺便把那两只夜香桶一并带上;赵铁和沈渊则继续留在旧巷这一片,按老头交代的位置,去摸那口塌井。
几人一散开,夜巷一下显得更空。
白天这里就脏,夜里更像让人忘了的角落。烂墙根下堆着碎瓦,半塌的井栏边长满湿苔,几户破门里透出一点昏光,却没谁真敢把门打开。方才那阵小小的追捕,巷子里不是没人听见,只是谁都装没听见。
在城西这种地方,装聋作哑也是活法。
塌井离得不远。
拐过两道弯,前头便是一小片塌开的空地。井沿早裂了半边,木轱辘也没了,只剩一截发黑的井绳挂在石边,风一吹,轻轻晃。
沈渊一到这里,鼻子先动了。
这股味比方才那老头身上重得多。
不是猛,是沉。甜铁、冷霉、旧泥、黑膏,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苦腥,全压在井边这一圈碎石和烂木头里。像有人不止一次在这儿站过、等过、取过东西。不是今夜一回,是反复来。
赵铁也闻不出那么细,但看沈渊那一下脚步微停,便知道地方对了。
“井边?”
“嗯。”
“上头还是下头?”
沈渊绕着井沿走了一圈,最后停在塌井西侧那段裂开的井栏边。
“上头留过,底下也有。”他蹲下身,指尖在一道石缝里抹了一下,“这里最重。”
第四十一章:抓错一个-->>(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