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月总部楼下门口的路灯下面站着一个男人,穿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身形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瘦了一些,肩膀微微往前塌着,像是一根撑了很久的柱子终于开始有了裂纹。他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来回走动,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我下楼的时候,袁克成转过身来。两个月不见,他比我想的还要瘦。脸上的颧骨比以前明显了,眼窝陷进去一些,头发里新冒出来的白色比上一次见面的时候更多了,夹杂在原来的黑发中间,像一个正在被时间慢慢覆盖的印记。但他站得很直,腰背挺着,像一个已经失去了所有的东西、唯独没有失去站姿的人。
他看到了我,点了点头。"林远,我知道我来的不是时候。但现在能帮到你的人不多,我来试试。"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路灯把他脸上的阴影拉长又缩短。"袁总,你现在的处境不比远月好,你拿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我能拿我在这个行业里三十年的脸面帮你。你信不信?"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风从街道那头吹过来,带着雨后泥土的气味和夜晚特有的凉意,吹动了袁克成夹克的衣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被量过一遍才放出来的。
"网上那些骂你是卖国贼的帖子,我看了。比我当时出事的时候还脏。”
“我当时被人落井下石,是因为我倒了。你现在被人泼脏水,是因为你站得太稳了。他们怕你,所以要先把你踩倒。”
“我当初也站在你那个位置上,被陈远的人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过。那时候我身边没有人,没有朋友,没有盟友,连合作多年的供应商都在我出事之后的第一天就撤了。”
“我扛不住,倒了。但你没有倒。你还在站着,那你就有赢的机会。"
他看着我的眼睛。"陈远这个人,做事靠的是两个东西:钱,和不要脸。他现在用钱砸你,用媒体砸你,用舆论砸你。你正面接,你赢不了。你越是解释,越显得你心虚。”
“但你如果从侧面打他,打他看不见的那一面,他就不知道怎么接。"
"你打算怎么打?"
"我在行业里待了三十年,认识的人比你多。供应商、渠道商、媒体人、协会领导——我倒了之后这些人没有再联系过我,但他们的手机号还在我手机里。”
“我只要打一通电话,告诉你谁是陈远的人,那些人是被他收买了在推这件事的,你就有名单。你有名单,就有反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