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常常一坐就是一整夜,废寝忘食,眼睛紧盯画面,手腕稳如磐石,连细微的笔墨晕染、笔触轻重都完全复刻原画风格,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修复期间,周老爷子偷偷来过两次。
看到卞染专注忙碌的身影,却依旧嗤之以鼻,觉得她不过是装模作样,心里笃定这幅古画必然会被毁于一旦,甚至已经请好了律师拟好了索要赔偿的合同。
这一切,杜叔没告诉卞染。
十天后,交画的期限到了。
听雪斋内,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陈旧纸张气息,混合着新磨的墨香。
“砰”的一声,木门被重重推开,周老爷子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手里拄着红木拐杖,带着一群衣着光鲜的亲友和几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浩浩荡荡地来了。
那股子架势,仿佛不是来取画的,而是来踢馆的。
“杜老头,人呢?”
周老爷子拐杖在地上顿得咚咚响,满脸的不耐烦,“十天了,别告诉我那小丫头片子还没修好。”
杜叔正在擦拭柜台,闻言手一顿,眉头皱了起来,“周老,小染为了你这幅画,这十天几乎没合过眼。”
“没合眼?”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嘴角挂着讥讽,“哼,是没合眼在发愁怎么赔钱吧?我就说了,这种路边摊的野路子,能修好我的传家宝?简直是笑话!”
他身后的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是圈内颇有名气的修复师赵大师。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傲慢地环视了一圈这间略显陈旧的工作室,“周老,您还是太仁慈了。古画修复,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看看这环境,连个恒温恒湿的影棚都没有,那种野路子,恐怕连浆糊都调不对,这画……怕是废了。”
“废了?”周老爷子脸色一沉,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废了更好!正好让她倾家荡产,赔偿我周家的损失!合同我都带来了,白纸黑字,看她怎么赖!”
他挥了挥手,“去,把那画给我拿出来!我倒要看看,被毁成什么样了!”
两个保镖模样的壮汉立刻上前,就要去抢工作台上的盖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