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组下面。
148/96。
156/102。
162/108。
他把笔尖停在最后一行。
“这不是一组偏高。”
他说。
“这是趋势。”
尿检回来的时候,姜穗还在路上。
韩颂把单子从急诊电脑旁打印出来,递给白翊。
白翊扫了一眼,递给林述。
尿蛋白阳性。
陆承看不懂。
“这是什么意思?”
林述看着那张单子。
孕35+4。
右上腹痛。
头痛。
眼前亮点。
水肿加重。
血压连续升高。
尿蛋白阳性。
每一个单独看,都还能被解释。
疼痛可以说胃。
血压可以说紧张。
水肿可以说孕晚期。
眼前发花可以说没吃东西。
尿蛋白可以说需要复查。
可它们不能拆开。
林述对白翊说:“胎心监护马上上。产科到床旁前,按重度子痫前期风险处理。”
白翊说:“我同意。”
陆承听见“重度”两个字,脸一下白了。
“重度?她不是还能说话吗?”
林述看向他。
“所以现在要快。”
夏安禾的手在肚子上轻轻动了一下。
“会不会影响孩子?”
这句话问得很轻。
像她最怕的不是自己疼,而是医生说的每一项处理都会落到孩子身上。
林述说:“现在要同时看你和孩子。”
“不是只看孩子动不动。”
“也不是只看你疼不疼。”
胎心监护车推过来。
护士掀开被子,把监护带绕过夏安禾隆起的腹部。
夏安禾有点紧张,陆承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敢碰管线。
白翊再次打电话。
“姜穗,血压162/108,尿蛋白阳性,有头痛、视觉症状,右上腹痛。血小板、肝酶、LDH、凝血还在跑。”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白翊说:“好,直接床旁。”
林述站在床侧,又看了一眼床头牌。
上腹痛待查。
孕35+4。
这块牌子没有错。
可它太轻了。
它把一个孕晚期母体危象,先放进了“腹痛待查”这条路里。
上一天,MICU白板旁那张新记录页还在提醒他们:没有床的人,不能在记录里消失。
现在,夏安禾就在床上。
可她同样可能被一条错误路径吞掉。
有些人不是没有路径。
是一开始就被放错了路径。
林述低头,看着三组血压和那张尿检单。
然后抬头对白翊说:
“她不该继续在普通腹痛观察区等。”
白翊没有问为什么。
“我叫产科绿色通道。”
林述点头。
“血小板、肝酶、LDH、凝血出来前,不要让她从产科危重风险里掉出去。”
床旁,胎心监护带开始寻找胎心。
屏幕上跳出一串数字,又短暂丢失。
夏安禾闭着眼,手还护在肚子上。
陆承站在她身边,终于不再重复“胃疼”。
林述看着床头牌上那两行字。
视野边缘,淡红色词条浮出。
【不该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