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往楼梯口冲去。
值夜老师们却没有一窝蜂跟上去,而是像商量好似的,分成了两拨。两个人留在东门外侧,站到了班主任身后,另外两个人则迅速转身,朝着楼梯间方向走。她们脚步不快,却都很稳,像终于不再执行某一条只许沉默的指令。
教导主任显然没料到会变成这样。
他盯着那几个人,眼底第一次露出明显的冷意:“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还是没人回答。
没人再给他报流程,没人再替他补口径。
那种沉默不是服从,是罢工。不是一时赌气,而是把早该闭上的嘴一起收起来,谁也不再替那套流程说话。
许沉只觉得后背一阵发麻。
教导主任站在那儿,第一次像是被什么抽空了半步。他的目光缓慢扫过班主任,扫过老陈,最后落到那群不再接话的值夜老师身上,像在重新计算自己还剩多少能用的人。
就在这时,门缝里的女生忽然抬手,轻轻碰了一下总册边缘。
“现在去。”她低声说,“广播室先到,门外就来不及补。”
许沉心口一紧,抱着总册没动。
班主任却像是听见了,忽然低声道:“你们上去,别回头。”
老陈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了一下头。
沈砚已经跑到楼梯口,回头冲她们做了个短促的手势。两个值夜老师一前一后跟上,脚步声很快被楼梯间吞掉,只剩下一点急促的回音。许沉站在原地,耳边全是东门外压着的静,心跳却一下一下地往上顶。
她知道,广播室这一步不能慢。
只要慢半分钟,教导主任就能把东门重新压住,值夜老师刚刚起的沉默也会被他重新按回流程里。只要广播没先被占下,后面的黑框名单和被删名字就仍然没法见光。
走廊里忽然又响了一下金属撞击声。
教导主任抬手,轻轻按住了封门钥。
他没有开门,也没有继续喊,只是盯着班主任,像在等对方先退。
班主任站得很直,文件夹仍压在臂弯里,眼底却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犹豫。他知道广播室被抢先占下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自己这边一旦松了,就会前功尽弃。
“你拦不住我多久。”教导主任低声说。
“够了。”班主任答。
这两个字落下去时,楼梯间那头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拍门声,像是有人已经到了广播室外。
许沉猛地抬头。
楼上有人先到了。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抱紧总册,指尖扣进纸封里,努力压住那一点发颤的力气。门缝里的女生却在这时轻轻吸了一口气,像终于把一直憋着的那口气吐了出来。
“门到了。”她说。
东门外,教导主任的脸色第一次彻底沉下去。
而楼上,广播室的门锁,已经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