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显然也听见了柜门的动静,敲门声停了。
下一秒,那道女声更近了一些,几乎贴着门板。
“底册已响应。”
沈岚猛地抬头:“她知道我们开柜了。”
梁砚脸色沉下去,抬手按住柜门边缘,声音压得极低:“别让它完全弹开。先看里面第一页。”
许沉立刻过去,和沈岚一起用力把柜门往里压住。陈老师则弯下身,从柜门下方的缝里探进手,摸出一张折得极小的纸页。那页纸比学生作业本的纸还薄,边角却硬得像被熨过。纸面上印着一行很短的标题。
`晚读串号校对底册。`
下面第一条,字迹清晰得刺眼。
`宿舍门牌如与座号冲突,以晚读座位为准。`
第二条。
`晚读座位如与床号冲突,以值夜钟为准。`
第三条。
`值夜钟如出现空位,以临取人补齐。`
许沉看到最后一条,手心一下全是冷汗。
这是一个闭环。
不是改一张名单那么简单,是宿舍、教室、值夜钟、临取人彼此咬合,谁都可以作为另一个的理由。座位能改床号,床号能改座位,钟能把缺口变成空位,空位又能逼出临取。只要这份底册还在,黑框名单上的空位就永远不是空,它会被不断补出新的解释,最后把人本身解释没。
“谁签的字?”沈岚声音发紧,指着底页末尾那一行细小的审批栏。
许沉顺着看去,只见那行字旁边压着一枚已经褪色的红印,印章边缘模糊,但还能勉强看出三个字。
`年级组`
而在红印下方,另有一个更小的签名,被墨迹盖过一半,只剩最后两个字看得分明。
梁砚。
许沉猛地抬头。
梁砚的脸色在那一瞬间也变了。他盯着底册末尾那两个字,像突然被什么东西从背后打了一下,半晌没有出声。
门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轻敲,而是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已经失去耐心,开始直接试门锁。
“开门。”那道女声重复了一遍,“二层复核,缺签。”
铁皮柜猛地震了一下,柜门内侧那张座位表像被风掀起,纸角从缝里一闪而过。许沉眼睁睁看见,最上面那一排座号里,第四列第七位被人用红笔圈过,旁边还补了一行极小的字。
`宿舍2-407,床号已对应。`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
对应不是刚开始补的,它早就补过一次。现在门外来收的,不是新一轮串号,而是上一轮被压下去的旧账。
梁砚缓缓把底册往回一合,声音几乎听不见:“不是她第一次来。”
沈岚盯着他:“你认识门外的人?”
梁砚没有回答,只抬起眼,目光第一次明显地偏离了那只挂钟,落到宿舍门牌背面那张细纸上。
“她是来收我那一笔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