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声,雅阁里的宾客纷纷下楼,围坐在一楼厅堂的客席位上。
楚玖也随同裴既白入座其间,看起了热闹。
几幅书画刚刚挂起叫价,便有人不耐烦地高声催道:“今日可有泼墨先生的丹青?”
酒楼伙计笑吟吟回应。
“今日还真有泼墨先生的丹青。”
“那为何不挂出来?”另有人问。
酒楼伙计回:“泼墨先生的画作是极品,自是要留到最后压轴。”
“其他的画不要,我们就是冲着泼墨先生的画来的。”
有人附声催促。
“快点把泼墨先生的丹青挂出来。”
“对!快上泼墨先生的画。”
一时间,席间多位宾客齐声附和。
无奈之下,酒楼伙计只好命人将画取来。
就在那幅《车舆讨欢图》挂出时,无忧书斋的掌柜寻到裴既白的位置上,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
虽说平日里都是戴着帷帽去书斋的,可楚玖怕被认出来,还是谨慎地垂下了头。
待那掌柜离开后,裴既白突然凑到楚玖的耳边,低声慢言。
“一会儿还劳烦楚姑娘帮个忙。”
“有人出钱买泼墨先生的画时,楚姑娘尽管加价,画算楚姑娘拍的,但银子由我来付。”
真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自己买自己的画,她楚玖应该是千古第一人吧。
“裴公子不是已有一幅泼墨先生的丹青了吗?”楚玖试着劝阻。
湿热的吐息吹拂着耳廓,汗毛竖起,自那片肌肤蹿出不适的酥麻感。
楚玖下意识耸动肩头,身子微微向旁倾斜。
可裴既白却又凑近,在她耳边甚是亲昵道:“好物不嫌多,娘子无须为夫君省银子。”
燕珩此时就坐在后排的角落里。
两人这头挨着头、低声私语的模样,被那双淬了黑冰的凤眸框在了眼底。
他握着那满满的一盏酒,面上虽波澜未生,可骨相极佳的手指却微微颤抖,且在不断用力收紧。
啪的一声闷响,手中的酒盏爆裂,大块的碎瓷片从他手中掉落,零星的碎渣却深深扎入他的掌心,鲜血混着酒水,顺着掌纹和指缝流淌。
可血肉之痛仍无法缓解那弥漫在胸口的酸涩。
那是几年前的老毛病了,今日竟又犯了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