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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绝望的左贤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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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二十多万,青壮年骑兵只剩下不到四万,沿途收拢的上百万头牛羊马匹也损失了大半。

    左贤王站在一处高地上,望着那些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的族人,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他是草原上的雄鹰,是匈奴的左贤王,是仅次于单于的尊贵人物。

    他的父亲教他骑马射箭,他的祖父教他打仗,他的曾祖父告诉他,匈奴人是草原的主人,是天下最强的骑兵。

    他从小就相信,只要骑着马,只要拉开弓,没有谁能战胜匈奴人。

    他错了。

    他跪了下来。跪在坚硬的戈壁滩上,向着东方,向着那片再也回不去的故乡,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碎石上,磕出了血。

    “列祖列宗,不肖子孙无能。大匈奴,亡了。”

    周围的将士们也跟着跪了下来。

    哭声此起彼伏,在空旷的戈壁滩上回荡。

    那些曾经剽悍勇猛的草原汉子,此刻像孩子一样哭泣。

    他们失去了故乡,失去了亲人,失去了草原,失去了自由。

    他们失去了一切。

    左贤王站起来,擦干眼泪。

    他还有几十万族人要带领,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下令就地扎营,休整几日,补充给养。

    夜晚,篝火燃起来了。

    几十堆篝火像散落在戈壁滩上的星星,每一堆篝火旁都围坐着一群匈奴人。

    他们有的在烤羊肉,有的在修补皮袍,有的在给伤口换药,有的在磨刀。

    一个苍老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亡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嫁妇无颜色。”

    歌声苍凉而悲伤,像草原上的风从极远处吹来。

    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在空旷的戈壁滩上久久回荡。

    一个老妇人抱着死去孩子的尸体在低声吟唱。

    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全是皱纹,眼睛哭肿了。

    孩子才十几岁,在逃亡的路上生病了,没有药,没有医生,眼睁睁地死在了母亲怀里。

    老妇人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地摇晃着,嘴里反复地唱着那两句歌。

    更多的人跟着唱了起来。

    成千上万的声音汇聚成一道巨大的声浪,在戈壁滩的上空回荡。

    歌声里有对故乡的思念,有对祖先的愧疚,有对亲人的怀念,有对大秦的刻骨仇恨,还有对命运的无奈与绝望。

    左贤王坐在帐中,听着帐外传来的歌声,一动不动。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击着,眼眶泛红,但始终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清晨,左贤王下令拔营,继续西行。

    他们还会走很远,也许永远也找不到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

    但他知道,匈奴不能灭。

    只要还有人活着,还有人骑着马、拉着弓,匈奴就还在。

    祁连山没了,焉支山没了,河套草原没了,但只要人在,草原就在。

    总有一天,他们会回来的。

    总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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