味,但似乎还能饮用。最重要的是,她在木箱底部,摸到了两块硬邦邦的、似乎是面饼的东西,虽然早已干硬发霉,但或许……还能果腹?
老天爷,这地窖里竟然有这些!是以前备下的应急之物?还是与那法坛有关?郑氏顾不得深究,心中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激动。
她立刻行动起来。先用瓦罐里的水,小心地浸湿了自己相对干净的另一块内衫布条,然后摸索着,解开林墨身上那被她草草包扎的布条。伤口在黑暗中看不真切,只能凭触感。她小心翼翼地用湿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和尘土,动作轻柔得不能再轻柔,生怕牵动他的伤处。每一下,林墨的身体都会无意识地微微抽搐,眉头紧锁,显然即使在昏迷中,也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郑氏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但她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手上的动作也越发稳定。清理完伤口,她拿起那个装着金疮药的小瓷瓶,将里面所剩不多的、有些板结的药粉,尽量均匀地撒在林墨左肩和胸前的伤口上,然后用箱子里找到的相对干净、干燥的旧布,重新仔细包扎好。
做完这些,她已累得几乎虚脱,靠在墙边喘息。但林墨的呼吸,似乎……平稳了那么一丝丝?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药物真的起了点作用。
她不敢休息太久。又摸索着拿起那两块干硬的面饼,用力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用唾液慢慢濡湿,然后一点一点,极其小心地喂到林墨唇边,试图让他咽下。林墨的吞咽反射很弱,大部分都流了出来,但她耐心地、反复尝试,终于让他咽下了一点点。
水也是同样,一点点地、用布条蘸湿,润湿他的嘴唇,再慢慢滴入他口中。
做完这一切,郑氏自己也已是精疲力尽,饥渴交加。她拿起剩下的一块面饼,小口小口地啃着,就着瓦罐里所剩不多的水,艰难地吞咽下去。干硬发霉的面饼刮擦着喉咙,味道令人作呕,但她知道,她必须保持体力。她和林墨能不能活下去,全看她的了。
地窖里恢复了死寂。只有两人微弱的呼吸声,和郑氏自己因为紧张和劳累而无法平息的心跳声。
她靠在墙边,握着林墨依旧冰凉的手,睁大眼睛,在无边的黑暗中,警惕地倾听着头顶的动静。
上面的挖掘声、人声,似乎渐渐远去,又似乎只是被厚厚的土层和石板隔绝。官府的人找到地窖入口了吗?玄阳道长呢?他会不会通过什么邪法找到这里?
无数的担忧和恐惧,如同毒蛇,啃噬着她的内心。但当她感受到掌心那微弱却持续的脉搏跳动时,一股奇异的力量,又从心底深处升起。
她不能死,他也不能。他们一定要活着离开这里,离开李府,离开这座吃人的县城。
等待,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漫长。时间似乎失去了意义。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几个时辰。郑氏感到一阵阵困意袭来,但她不敢睡,强打着精神。
忽然,怀中的林墨,身体轻轻地震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仿佛梦呓般的**。
“水……”
郑氏浑身一颤,猛地清醒过来,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他醒了?!不,或许只是昏迷中的呓语。但她连忙摸索着瓦罐,里面只剩下最后一点点水了。她小心地托起林墨的头,将水一点点喂入他口中。
林墨的睫毛颤动了几下,但终究没有睁开眼,只是无意识地吞咽了几下,然后又陷入了更深的沉寂,只是呼吸似乎比之前又平稳、有力了那么一丝丝。
这微小的变化,却给了郑氏莫大的鼓舞和希望。
她紧紧握着他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他的手背上,闭上眼,用尽所有的意念祈祷。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仿佛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隐约从头顶传来!而且,似乎……就在地窖盖板的正上方!
郑氏的心脏猛地一缩,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有人……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