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争吗?”曲承煜的声音很轻,却直直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念头。
萧瑾没有立刻回答,依旧一步步往前走着,步子从容而坚定。
他也在心底反复问自己:你要争吗?
他自始至终的主战,从不是为了储位,起初只是因为边境百姓被草原蛮夷欺凌屠戮,满心都是愤怒与不甘,后来在朝堂之上据理力争,从激烈争执到慢慢平静,他始终只为守护国土与子民。
他与曲家关系紧密,从小便从他们口中听过太多边关疾苦,太多流离失所的边民,他争的从来不是那把龙椅,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
可这半年幽禁,他看清了太多事,没有权力,便连守护子民的资格都没有。
没有话语权,便只能看着主和派轻言割地,看着边关将士寒心,看着黎民百姓陷入水深火热。
没有权势,便会处处受制,连一腔热血都无处安放,连一句真话都难以说出口。
他们两人一路沉默,并肩走出了皇宫大门。
宫门外车马等候,萧瑾停下脚步,转过身,抬头望向身后这座巍峨壮阔、禁锢了无数人心性的皇宫。红墙黄瓦,气势恢宏,却也冰冷无情。
良久,他薄唇轻启,声音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说道:
“争。”
“这天下,我争定了。”
曲承煜看着他,说道:“好。”
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再多言语,默契地转身,一同迈步离去,背影坚定,朝着属于他们的前路走去。
御书房内,休战协议的签批案几静静躺着,无人落笔。
草原使团访谈多日,始终寸步不让,对割城、交凶两项要求咬定牙关,丝毫没有退让之意。
几番交涉下来,谈判彻底陷入僵局,毫无进展。
草原使者巴炎见朝廷迟迟未松口,索性撂下狠话:“若不依我等所求,诸位便静待战火吧!”言罢,便整理行装,决意返回草原,不肯再在此地虚耗光阴。
消息传回朝堂,气氛瞬间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