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来。刘德全更是尖声怒骂:“卫尘!你大胆!竟敢……”
“二位大人,何必动怒?”卫尘甩了甩手上并不存在的水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冷冽的寒意,“卫某只是想让二位知道,有些东西,看着完好,实则内里已裂。有些水,看着清澈,却也能让人狼狈。这世道,有些人,有些事,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该碰的碰,不该碰的,碰了,就得付出代价。今日是水,下次……可就未必是水了。”
他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周文远和浑身湿透、气得直哆嗦的刘德全,缓缓道:“这碗水,算是卫某替昨日大典上,因某些人勾结妖邪而无辜受累、担惊受怕的云京百姓,敬二位的。酒,不是这般敬的。但水,可以这般喝。二位,好自为之。不送。”
说罢,卫尘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带着卫平、墨兰等人,从容走回基地。厚重的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面一众兵丁、家丁惊骇、恐惧、复杂的目光。
基地外,一片死寂。只有周文远和刘德全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铁塔”终于挣扎着爬起后,那不甘又畏惧的低吼。
王魁看着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周文远和刘德全,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他对着手下兵丁一挥手:“收队!回营!”
兵马司的人,如同潮水般退去。安国公府的家丁,也扶着失魂落魄的周文远和骂骂咧咧的刘德全,灰溜溜地离开了“震远安保行”基地大门前。
一场气势汹汹的逼宫,最终以周文远和刘德全被当众泼水、颜面尽失而告终。卫尘以强硬的态度、高超的武功、以及拿捏住对方要害的言辞,成功化解了这次危机,并狠狠敲打了安国公府和曹吉祥一党。
然而,卫尘心中清楚,这仅仅是开始。安国公府和曹吉祥,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的麻烦,恐怕会来得更加猛烈,更加隐秘。
他走回内院,对等候的墨兰低声道:“礼亲王和赵将军情况如何?”
墨兰抿嘴一笑:“公子放心,王爷和将军情况稳定,并未恶化。方才只是权宜之计。”
卫尘点点头:“做得好。不过,也需加紧研制解除‘控心散’之法。柳如烟那边,可有进展?”
“柳姑娘正在研究那骨哨和玉瓶残渣,她说其中有些成分,似乎与南疆某种古老的‘惑心蛊’有关,或许能从中找到突破口。另外,她需要一些特殊的药材,其中几味颇为罕见,可能需要去黑市或通过特殊渠道寻找。”
“需要什么,列出单子,让老算盘去办,不惜代价。”卫尘果断道,“另外,卫平、铁臂那边,可有消息传回?”
“还没有。不过算时间,应该快有结果了。”
正说着,一名队员快步来报:“公子,卫平队长和铁臂队长回来了!还带回了俘虏和缴获!”
卫尘精神一振:“让他们到书房见我。”
书房内,卫平和铁臂风尘仆仆,但脸上带着兴奋之色。
“公子,幸不辱命!”卫平抱拳道,“城西‘水门’棺材铺,是个幌子,里面只有几个喽啰,被我们一网打尽。但东市‘回春堂’旁边的‘古玩店’,却是个大窝点!我们赶到时,里面的人似乎刚收到风声,正在销毁证据、准备撤离,被我们堵个正着。激战一番,擒获主事一人,喽啰七人,击毙顽抗者五人。缴获了不少东西!”
铁臂补充道:“最重要的,是搜到了一本密账,里面记录了‘古玩店’与城中多家青楼、赌坊、乃至部分官员府邸的银钱往来,以及‘逍遥散’的出货记录!还有几封未及销毁的密信,是用密文写的,但其中提到了‘圣女’、‘圣石转移’、‘备用据点’等字样!另外,我们还抓到了一个试图从密道逃跑的老账房,他好像知道不少内情!”
“干得好!”卫尘赞道,“密账和密信立刻交给老算盘,让他设法破译。那个老账房,单独关押,我要亲自审问。主事和喽啰,分开关押,严加审讯,务必撬开他们的嘴,问出‘暗月’在云京的其他据点、联络方式,以及周文胤和‘兀术’可能的藏身之处!”
“是!”
“另外,”卫尘沉吟道,“从密账看,‘逍遥散’的销售网络比我们想象的更广。通知雷豹,让他动用‘漕帮’的关系网,暗中查访所有可能与‘逍遥散’有关的场所和人员,但不要打草惊蛇,只做监控。还有,将‘古玩店’被捣毁、密账被缴获的消息,有选择地放出去一些,看看哪些人会坐不住。”
“公子是想引蛇出洞?”
“不错。‘暗月’接连受挫,‘圣女’重伤遁走,‘幽狼’伏诛,周文胤和‘兀术’失踪,重要据点被捣毁,他们必定会有所行动。要么报复,要么转移,要么启用备用计划。我们要做的,就是盯紧他们,找到他们的破绽。”
“明白!”
“还有,”卫尘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叶姑娘的伤势,需最好的药材调理。李副将那边,也需注意。礼亲王和赵将军,是重中之重。基地的防卫,不能有丝毫松懈。告诉兄弟们,辛苦些,过了这阵子,我卫尘必有重谢。”
“公子言重了,这都是我等分内之事!”
众人领命而去。卫尘独自坐在书房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密账、密信、老账房……“暗月”在云京的网,正在被一点点撕开。但核心的“圣女”、周文胤、“兀术”依旧在逃,礼亲王和赵将军身上的“控心散”未解,安国公府和曹吉祥的报复随时会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他卫尘,又何惧风雨?
气劲碎杯,酒(水)泼身,是警告,也是宣战。
接下来的路,或许更加艰难,但他已别无选择,只能迎难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