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暴露了己方在药材供应链上的薄弱环节。对方能收买中间人,混入毒草,就能在其他环节做手脚。必须立刻加强药材来源的掌控和检验流程。
同时,这也印证了叶轻眉消息的可靠性。她不仅知道林家要灭迹,还知道药材可能有问题。这位女记者,比他想象的还要不简单。她的背后,究竟站着谁?还是说,她本身就是一位极其出色的调查者?
正思索间,书房外传来卫平的低声禀报:“公子,属下回来了。事已办妥,拿到东西,擒获四人,已押入地牢。那箱中之物……甚是骇人,疑似‘血神教’邪物。现场已处理干净。”
“带我去看。”卫尘起身。
地牢中,昏暗的油灯下,那口黑漆木箱已被重新封好,但那股淡淡的血腥腐臭依旧挥之不去。卫平打开箱盖,露出里面那些密封的陶罐和诡异的药材血块。卫尘以“洞微之眼”仔细观察,又用银针试探,确认了卫平的判断。这箱东西,是“血神教”炼制“血元丹”或施展“血祭”的核心材料,价值不菲,也罪恶滔天。
“那四个活口呢?”卫尘问。
“分开关押,都已检查过,口中无藏毒,身上除了兵刃和少许银两,并无明显标记。但其中领头那人,后颈处有一个极淡的、形似扭曲蛇形的青色刺青,似是某种组织标记,属下未曾见过。”卫平答道。
扭曲蛇形刺青?卫尘心中一动,这似乎也不是“血神教”常见的“血牙”标记。难道林家还勾结了其他势力?
“审过了吗?”
“尚未用刑,但其中那个挖坑的,胆子似乎较小,被擒时已吓得尿了裤子。属下已将他单独提出,稍加恐吓,他便招了。说他们是林府外院护院教头‘鬼手’崔三的心腹,今夜奉命来此,将地窖中这口箱子取出,就地深埋,不留痕迹。至于箱中何物,他们不知,只听崔三提过一句‘是南边大师留下的要紧东西,不能见光’。那崔三,是林琥(林琅之兄)从北地招揽的江湖败类,心狠手辣,据说与北地一些马匪和杀手组织有染。”
林琥!崔三!北地杀手组织!线索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凶险。林家不仅勾结南疆“血神教”,还与北地亡命之徒有染!那个扭曲蛇形刺青,或许就是北地某个杀手组织的标记。
“继续审,重点问崔三的来历、与林琥的关系、平日还与哪些人来往,以及是否知晓林家与南疆‘血神教’的具体勾结事项。注意方法,我要口供,也要活人作证。”卫尘吩咐。
“是!”
“另外,”卫尘看着那箱邪物,“此物是铁证,但也是烫手山芋。必须立刻处理。卫平,你亲自带两名绝对可靠之人,将此箱秘密运出城,寻一处绝对安全、人迹罕至之地,深埋处置,做好标记即可,不必带回。记住,整个过程,绝不能让人察觉,尤其是官府和宫里的人。”
这东西留在手中,固然是证据,但也是祸端,一旦泄露,林家完全可以反咬一口,说他卫尘私藏邪物,图谋不轨。不如让其“消失”,必要时再“偶然”发现。至于那四个活口和他们的口供,才是眼下更直接的证据。
“属下明白!”
安排完地牢之事,天色已近黎明。卫尘毫无睡意,铺开纸笔,开始给叶轻眉写信。他将今夜“驴屎胡同”擒获林家死士、缴获“血神教”邪物(隐去具体,只言“涉嫌南疆邪术的违禁品”),以及药材中被混入“鬼面蕨”之事简要告知,并询问她如何得知这些消息,以及是否有更深入的线索。同时,感谢她的预警,并邀请她方便时前来一叙,共商对策。
信写罢,用火漆封好,让墨兰天明后设法秘密送至叶轻眉住处。
做完这一切,卫尘才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连续的高强度对抗和突发危机,即使以他进化后的身体和精神,也感到了压力。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松懈。林家接连受挫,狗急跳墙,只会更加疯狂。而“血神教”的阴影,也随着那箱邪物,变得更加清晰和迫近。
他必须尽快理清所有线索,整合手中的证据和力量,给予林家及其背后势力致命一击。否则,一旦对方缓过气来,或是宫中那位曹公公真的发力,局面恐将逆转。
正直笔锋,已化利剑,刺向黑暗。
但执剑之人,亦需有足够的力量和智慧,驾驭这把剑,劈开荆棘,斩灭妖邪。
天光微亮,新的一天,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