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吉叔坐在铺子门口的矮凳上,手里握着那把新做的小木鸟。他在看西边的天。那边的云正在变薄,露出后头一层浅蓝色的天光。他把木鸟放在膝盖上,翻来覆去地看。鸟背上有一道新刻的纹路,顺着翅膀的弧度,延伸到尾巴。风把他膝盖上的木屑吹走了几片。
小刘琦从石室那边走过来,走到铺子门口,没有进去,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多吉叔没有转头,继续看着西边的云。两个人坐了一会儿,小刘琦开口了。
“多吉叔,你见过穿白衣服的人吗?”
“什么样的白衣服?”
“不是羊皮的,也不是布的。比布还薄,又亮,又不透风。”
多吉叔停下手里的动作。他想了想,摇了摇头。“没见过。”
小刘琦没有再问。他坐在石头上,也看着西边的天。云散开了,露出一片干净的蓝。多吉叔把木鸟放回膝盖上,继续用刀尖在翅膀上刻了几道细纹。风从河谷那边吹过来,带着干草和羊粪的气味,吹过铺子门口,吹过那棵新栽的灌木,沿着田埂的方向散开了。过了好一阵子,小刘琦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土,朝石室的方向走了回去。多吉叔还在那儿坐着,膝盖上的木鸟已经刻完了,他把它举起来对着光看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在身边的石头上,没有再动它。夕阳的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把铺子门口的地面染成暖黄色。地上的石头和木鸟都拖出长长的影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