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还高。”
“明年你就比它高了。”
旺久站起来,站在青稞旁边,比了比。青稞穗子刚好够到他的下巴。他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他蹲下来,继续拔草。
次仁已经很久没出窝棚了。他的腿不行了,走不动了。他坐在床上,手里握着念珠,念经。念了一辈子,从年轻念到老,从看得见念到看不见。经在心里,心在经里。
“丹增。”
“阿爸。”
“今年的青稞,好吗?”
“好。比去年好。”
“好就好。好就能吃饱。吃饱了,就能活着。”
丹增蹲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父亲的手很瘦,骨头硌手。
“阿爸,你还记得阿妈吗?”
“记得。她怕冷,冬天生很大的火,把屋子烤得像夏天。”
“你还记得拉姆吗?”
次仁沉默了很久。拉姆,他的女儿,三岁那年死了,死在开春的雪融病。他记得。她喜欢花,春天看到花就笑。她笑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看到里面的牙。牙小小的,白白的,像米粒。
“记得。”次仁说。他把念珠握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小多吉的儿子多吉——小小多吉——三岁了。他喜欢跟爷爷学打铁,蹲在铁匠铺门口,看炉火,看铁锤,看火星四溅。贡布不打铁了,他蹲在门口,看着孙子蹲在门口,两个人蹲成一排,像两尊被放在门口
第六十九章 秋继-->>(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