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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秋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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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我还高。”

    “明年你就比它高了。”

    旺久站起来,站在青稞旁边,比了比。青稞穗子刚好够到他的下巴。他踮起脚尖,还是够不到。他蹲下来,继续拔草。

    次仁已经很久没出窝棚了。他的腿不行了,走不动了。他坐在床上,手里握着念珠,念经。念了一辈子,从年轻念到老,从看得见念到看不见。经在心里,心在经里。

    “丹增。”

    “阿爸。”

    “今年的青稞,好吗?”

    “好。比去年好。”

    “好就好。好就能吃饱。吃饱了,就能活着。”

    丹增蹲在床边,握着父亲的手。父亲的手很瘦,骨头硌手。

    “阿爸,你还记得阿妈吗?”

    “记得。她怕冷,冬天生很大的火,把屋子烤得像夏天。”

    “你还记得拉姆吗?”

    次仁沉默了很久。拉姆,他的女儿,三岁那年死了,死在开春的雪融病。他记得。她喜欢花,春天看到花就笑。她笑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能看到里面的牙。牙小小的,白白的,像米粒。

    “记得。”次仁说。他把念珠握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小多吉的儿子多吉——小小多吉——三岁了。他喜欢跟爷爷学打铁,蹲在铁匠铺门口,看炉火,看铁锤,看火星四溅。贡布不打铁了,他蹲在门口,看着孙子蹲在门口,两个人蹲成一排,像两尊被放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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