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酥油茶。她走到刘琦旁边,把茶罐放在地上,倒了一碗,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烫得舌头发麻,没有放。她的手很热,茶碗烫的,她的手更烫。她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一张被揉皱的羊皮。她不好看了,但她还是她,手还是那么稳,茶还是那么好喝。
“刘琦。”
“嗯。”
“你在这里多少年了?”
“三十年了。”
“三十年。你做了很多事。修池子,挖井,筑坝,打拉达克人。古格会记住你的。”
刘琦没有接话。他看着池子里的水,水很清,很深,把整个天空装了进去。他在池壁上刻的那个“刘”字还在,字在,他就在。他在,这片土地就在。
“不需要记住。”他说,“人在就行。”
达娃看着他,他也看着她。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的手很热,他的手很凉。两种温度贴在一起,没有打架,没有融合,只是贴在一起,各是各的。
远处,封地上的青稞茬子在风中摇摆,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天很蓝,云很白,风很大。刘琦听着那个声音,觉得它像是在说:活着,活着,活着。不是对某一个人说的,是对所有人说的。是对丹增说的,是对央金说的,是对次仁说的,是对旺姆说的,是对贡布说的,是对小多吉说的,是对达娃说的,是对他自己说的。
活着就好。
(第六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