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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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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手,把牌位抱在怀里,没有再擦。

    墓地在王城北侧的山坡上,面朝南,正对着象泉河谷。赞普生前选好的地方,和才旺的墓在同一个山坡上,一上一下,一个高一个低。活着的时候,才旺是赞普的臣子,死了,还是他的臣子。

    棺材下葬的时候,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湿漉漉的棺材上,深褐色的木板变成了金色。益西站在墓坑边上,念了一段经。经文很长,刘琦听不懂,但他听得出那声音里的悲悯,不是对人的,是对生命的。生命来了又走,走了又来。赞普走了,还会来。不是同一个人,但是一样的生命。

    赞普的儿子继位了。新赞普很年轻,二十出头,刘琦没见过他几次。他在王宫长大,在王宫读书,在王宫习武。他见过刘琦,但不认识他。在他的世界里,刘琦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写在羊皮卷上的、和那些渠、那些池、那些井连在一起的名字。

    继位大典那天,刘琦去了议事厅。新赞普坐在长桌后面,穿着深紫色的袍子,系着金带。他长得像他父亲,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擦过的老玛瑙。但刘琦知道他不是他父亲,他父亲看他的眼神是“你还能做什么”,他看刘琦的眼神是“你做过什么”。

    刘琦跪在长桌前,低着头。

    “你就是刘琦?”

    “是。”

    “抬起头来。”

    刘琦抬起头,看着新赞普。新赞普也看着他,看了几秒钟。

    “我父亲生前经常提到你。他说你是古格最会种地的人。”

    刘琦没有说话。他最会种地,会种地的人,在古格很多。他不是唯一的一个。

    “你继续种你的地。我父亲用你,我也用你。”

    “谢赞普。”

    刘琦站起来,转身走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益西从旁边走过来,低声说了一句:“他不像他父亲。”

    刘琦没有回答。他知道益西在说什么。新赞普不像他父亲那么有魄力,也不像他父亲那么会用人。但他不会说,他只是走了出去。

    今年青稞收成不好。不是天灾,是人祸。新赞普为了显示自己的权威,把刘琦封地上的一部分佃农调走了,调到王宫去修新的宫殿。人少了,地就种不过来。种不过来,收成就少了。旺久的老伴坐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没收完的青稞,不说话。她的眼睛不红了,泪早流干了,脸像一张被揉皱又被展平的、老旧的、褪色的羊皮。

    刘琦蹲在地里,自己割。他割得很慢,镰刀在手里不像以前那么稳了。达娃蹲在他旁边,也割,比他快。两个人从早割到晚,割了三天,才把该割的割完。

    次仁来帮忙。他的眼睛不好,割不快,但他割得很仔细。割几把就捆一捆,捆好了码在身后,码得整整齐齐。他的儿子丹增也来了,八岁的孩子帮着抱青稞捆,从地里抱到田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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