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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春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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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砍断了,握着断臂在地上打滚。

    “退到第二防区。”刘琦喊。多吉背起扎西,其他人扶着伤者,往第二防区撤退。刘琦走在最后面,一边退一边挡,砍倒了追上来的两个步兵,然后转身跑。子弹从他耳边飞过,他没有躲,跑就行。

    四

    第二防区在一条窄路上。路两边是大石头,一次只能过两三个人,拉达克人多的优势发挥不出来。刘琦蹲在石头后面,喘着粗气。他的人伤了五个,能打的只剩五个。多吉没伤,扎西伤了腿动不了,扎西(马厩)伤了胳膊还能打,旺久瘸着腿从后面赶上来,手里握着刀,说“我来”。他七十岁,腿瘸,但他来了。

    拉达克的步兵到了窄路口。他们犹豫了一下,看着那条只容两三人并行的窄路,又看了看石头后面那几个灰头土脸的古格人。他们人多,但他们怕了。去年的刀疤脸回去之后,一定跟他们说过——古格的农民不怕死。不怕死的农民,比怕死的士兵更难对付。

    指挥官骑马到了窄路口,看了看地形,又看了看那些犹豫的步兵。他拔出刀,朝窄路口一指。步兵开始往前冲。刘琦从石头后面冲出去,一刀砍倒第一个,多吉砍倒第二个,旺久砍倒第三个——他用刀砍了一个拉达克士兵的腿,那个士兵惨叫一声,跪下来,旺久又砍了一刀,他不叫了。五个古格人,守一条窄路,砍倒了十几个人。拉达克的步兵退了,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怕了。他们怕的不是刀,是那些握着刀的人。那些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厌倦,厌倦了一次又一次的杀戮,但又不得不继续。

    五

    达娃从后面跑上来,提着茶罐。她蹲在石头后面,给伤者倒茶。茶是热的,烫的,扎西接过碗,手在抖,茶洒了一半,他喝了一半。达娃又给他倒了一碗,这次她扶着他的手,帮他把碗送到嘴边。他喝完了,嘴角有茶渍,他用袖子擦了一下,对达娃说了一句:“你做的靴子,我穿了,很暖。”达娃没有说话。她放下碗,撕了一块布,蹲下来,给扎西的腿重新包扎。血还在流,布湿了又换,换了又湿。她包得很紧,扎西疼得吸了一口凉气,但没有叫。

    刘琦蹲在石头后面,看着窄路口那些拉达克士兵的尸体。十几个人,躺在窄路上,血流成河,被后面的士兵踩踏,和泥土混在一起。他的天工感知告诉他,拉达克还有至少两百人。他的人能打的只剩五个。守不住了。

    “退到第三防区。”他说。

    多吉看着他。“第三防区后面,就是村子了。退了,老百姓怎么办?”

    刘琦没有回答。他知道。第三防区后面是第四防区,第四防区后面是第五防区,第五防区后面是石室,是达娃,是银眼佛像,是青铜片,是那些画满图纸的羊皮卷。

    “不退。”旺久说。他握着刀,站在窄路口,瘸着腿,背挺得很直。“我七十了,活够了。死在这里,值。”

    多吉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他把刀举起来,在阳光下晃了晃。刘琦站起来了。他把刀握在手里,走到旺久旁边,站在窄路口中间。多吉站他左边,旺久站他右边。三个人,三把刀,守着一条窄路。达娃蹲在后面,看着刘琦的背影。他瘦了,袍子空荡荡的,但他站在那里,像一棵钉子,钉进了土里。

    六

    拉达克的步兵又上来了。这一次不是几十个人,是一百多个人,排成一条长队,从窄路口往里涌。指挥官骑马在后面驱赶,用刀背拍打那些犹豫的士兵,逼着他们往前冲。

    刘琦砍倒了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刀卷刃了,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新的,继续砍,也不知道砍了多少个。多吉比他砍得多,他的刀法没有技巧,只有力量。砍不倒就踹,踹不倒就用刀背砸,砸到倒为止。旺久砍了四个。他砍倒第四个的时候,一个拉达克士兵从侧面冲过来,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旺久低下头,看着那把插在自己肚子上的刀,然后抬起头,看着那个士兵。他伸出手,抓住了士兵的手腕,握得很紧。士兵想拔刀,拔不出来。旺久另一只手的刀砍在士兵的脖子上。

    两个人一起倒下了。

    刘琦听到旺久倒下的声音,回头看了一眼。旺久躺在地上,肚子上的刀还没拔出来,血从刀口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袍子。他的眼睛还睁着,看着天,嘴唇在动,说什么,听不见。

    刘琦转回头,继续砍。刀在手里,人在动,敌人在倒。

    七

    拉达克人最终还是突破了窄路口。不是因为他们打败了刘琦,是因为他们从另一条路绕过去了。封地不止一条路,刘琦只有五个人,守不住所有路口。拉达克的步兵从侧面的小路绕到了第三防区的后面,刘琦、多吉和旺久被包围了。

    多吉拉着刘琦,从包围圈的一个缺口冲出去。旺久没冲出来。他躺在窄路口,手里还握着刀,身下的血已经流了一大片。

    刘琦跪在第三防区的石头后面,喘着粗气。他的刀没了,从地上捡的那把也卷刃了,不知道丢在哪里了。他的手上有血,不是自己的,是拉达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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