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联盟’的组织。这个组织专门搜集反对帝国的人的信息,然后卖给警察局或者军方。”
“她为什么要找马萨里克?”
“因为马萨里克是捷克民族主义者的代表人物之一。‘德意志民族联盟’认为,捷克人的目标是瓦解帝国,所以要把他们的领袖一个个除掉。”
雅各布沉默了。
“王子还说,”克林格继续道,“他建议您暂时不要跟马萨里克联系。等风头过了再说。”
“马萨里克已经回布拉格了。”
“那就好。在布拉格,他比在维也纳安全。”
克林格站起来,鞠了一躬。“话传到了。我走了。”
“您不喝杯咖啡?”
“王子的秘书不喝犹太人的咖啡。”
克林格说完,转身走了。
雅各布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清醒的认知。
在这个帝国里,连一杯咖啡都分民族。
伊洛娜在五月二十日坐上了去往的里雅斯特的火车。
火车是早上七点发车的,她五点就醒了。她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连衣裙,没有戴任何珠宝,只带了一个小皮箱。皮箱里装着几件换洗衣服、一个笔记本、两支铅笔,还有一本她正在读的小说——乔治·艾略特的《米德尔马契》。
车厢里人不多。她对面坐着一个老妇人,怀里抱着一只猫;斜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士兵,正在打瞌睡,帽子歪在一边。
火车开出维也纳的时候,她看见窗外的一片片田野和村庄。麦子已经长得很高了,在晨风中轻轻摇摆。偶尔有一片树林,树影从车窗上滑过,像一幅快速翻动的画。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写贝尔塔要的“报道”。不是关于的里雅斯特的,而是关于这次旅行的。她写道:
“火车从维也纳出发,一路向南。田野、村庄、树林、河流。帝国的版图在窗外展开,像一个巨大的、沉默的、不肯说话的老人。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你感觉得到,他有很多话想说。”
她写到这里,停下来,看着窗外。
火车正在经过一座桥,桥下是一条窄窄的河流,河水清澈见底。河岸边有几个孩子在钓鱼,其中一个举着鱼竿,朝火车挥手。
伊洛娜也朝他挥了挥手。
孩子看不见她。但她觉得,他感觉得到。
莱奥在五月二十一日收到了伊洛娜的电报。只有一行字:
“周六下午到。来接我。伊洛娜。”
他把电报读了三遍,然后去找马蒂奇。
“军士长,周六下午我请假。”
“什么事?”
“接人。”
“什么人?”
“一个朋友。”
马蒂奇看了他一眼。“女朋友?”
“不是。朋友。”
马蒂奇笑了。“你脸红了。”
“我没有。”
“你有。”
莱奥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有点烫。
“好吧,”马蒂奇说,“去接你的‘朋友’。炮台有我。”
“谢谢。”
莱奥走出营房,站在围墙上,面朝大海。
海很平静。阳光照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鳞片。
他忽然有些紧张。
不是因为怕见到伊洛娜,而是因为怕自己不会说话。
他在军事学院学过很多东西——射击、战术、指挥、急救。但没有人教过他,怎么跟一个喜欢的女人说话。
也许不需要学。
也许只要不说谎,就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海面说了一句:“Dobar dan。”
海没有回答。
但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