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多的糖。
卡尔·冯·温迪施格雷茨王子在三月中旬再次邀请伊洛娜吃饭。
这次不是“四季餐厅”,而是一家开在第八区的小酒馆,卖的是匈牙利菜。伊洛娜走进去的时候,闻到了久违的炖牛肉和红椒粉的味道,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匈牙利菜?”她问。
“我调查过你。”卡尔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
“你还在‘关注’我?”
“不是关注。是研究。”
伊洛娜坐下了。卡尔今天穿得很随便——一件深灰色的毛衣,袖口有些起球,头发也没有梳得很整齐。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而不是一个拥有七十六个房间的王子。
“你最近瘦了。”卡尔说。
“工作忙。”
“报社的工作?”
“你知道。”
“我知道。你的每一篇文章我都读了。”
伊洛娜有些惊讶。“你读?”
“我不仅读。我还剪下来,贴在一个本子里。”
“为什么?”
“因为,”卡尔端起酒杯,“你写的东西,是这个帝国里为数不多的真话。”
伊洛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块冒着热气的炖牛肉。
“卡尔,”她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说过。靠近你。”
“靠近我之后呢?”
卡尔沉默了几秒钟。“之后?之后也许你会发现,我不是你想的那么坏。也许我会发现,你不是我想的那么好。然后我们会决定,是继续靠近,还是各自走开。”
“你不觉得这样很浪费时间吗?”
“浪费时间?”卡尔笑了,“伊洛娜,人生就是用来浪费的。区别在于,你是把时间浪费在有意思的事上,还是没意思的事上。”
“靠近我算有意思的事?”
“目前来说,是的。”
伊洛娜忍不住笑了。“你这个人,说话总是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那就不要接。吃牛肉。”
他们吃了很久。酒喝了两瓶——不是伊洛娜喝的,是卡尔喝的。他喝到第二瓶的时候,话开始多了起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当王子吗?”他说。
“为什么?”
“因为当王子,你永远不知道别人对你好,是因为你这个人,还是因为你的头衔。”
“那你怎么分辨?”
“分辨不了。所以我不信任任何人。”
“那你信任我吗?”
卡尔看着她,眼神迷蒙。“不知道。但我愿意试试。”
伊洛娜没有说话。她只是把酒杯拿开,给卡尔倒了一杯水。
“喝这个。你喝太多了。”
卡尔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然后笑了。
“你像我母亲。”
“我不是你母亲。”
“我知道。但你管我的样子,像她。”
伊洛娜叹了口气。“你醉了。”
“也许。但醉话有时候是真话。”
伊洛娜没有反驳。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卡尔趴在桌上,慢慢闭上眼睛。
酒馆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在噼啪作响,和远处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小提琴声。
她忽然想起莱奥。那个在舞会侧门站岗的年轻学员,那个在蒸汽机前笨拙地跳舞的少尉。
他在的里雅斯特。很远。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他并不远。
也许是因为,他们都是不会说谎的人。
在这个充满谎言的帝国里,不会说谎的人,就像黑夜里的蜡烛。
即使隔得很远,也能看见彼此的光。
莱奥在三月底收到了一封来自施密特的信。信的内容让他有些意外:
“莱奥:
我决定申请调离仓库。
不是因为我受不了无聊,而是因为我发现了一件让我睡不着的事。
仓库里不仅有‘被遗忘’的弹药,还有‘被遗忘’的军粮。整整三百箱,1866年生产的,已经过期了。但主管说,‘过期也没关
第十八章:春天的约定-->>(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