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
当天下午,她收到了三封信。一封是艾米莉·弗洛格写来的,说“为你骄傲”。一封是父亲写来的,只有一句话:“我看到了。你母亲也看到了。她哭了。”第三封没有署名,只写了一行字:“贵族小姐写穷人,你不觉得羞耻吗?”
伊洛娜把第三封信烧了。然后把第一封和第二封折好,放进口袋。
她不在乎别人怎么想。她在乎的是,那个失业家庭的五个孩子,今天能不能吃上饭。
雅各布在八月下旬收到了莱奥的第一封信。
信写得很短,字迹工整但僵硬,像小学生临摹字帖:
“雅各布:
的里雅斯特很热。海很大。炮很旧。人很少。
我在这里很好。不用担心。
莱奥”
雅各布读了两遍,把信折好,放进口袋。
“谁写的?”费伦茨问。
“一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
“一个。”
费伦茨摇了摇头。“一个也比没有好。”
雅各布没有回答。他走到柜台后面,拿出纸和笔,开始写回信。他写得很慢,每写几句就要停下来想一想。
“莱奥:
收到你的信。很高兴你还活着。
的里雅斯特热,维也纳也热。但这里的湿热没有海,只有多瑙河。河水很脏,散发着臭味,据说是因为上游的工厂往里面排废水。世博会还没结束,但游客已经少了很多。崩盘的阴影还在,街上到处是失业的人。
你的炮很旧,我的咖啡壶也很旧。但旧的东西不一定没用。我的咖啡壶煮出来的咖啡虽然难喝,但至少能让人清醒。你的炮虽然打不准,但至少能让人不敢轻易打过来。
有空多写信。
雅各布”
他把信折好,塞进信封,贴上邮票,走到街角的邮筒前。
信掉进邮筒的时候,发出“咚”的一声。
很轻。
但他觉得那声音很重。
像一颗石子扔进了湖里。
伊洛娜在九月初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卡尔·冯·温迪施格雷茨王子。
不,不是“王子”。是卡尔。她已经在心里把那个头衔去掉了。
他们约在“四季餐厅”吃饭——就是上次王子信里说的那家。餐厅在第一区的一条僻静小巷里,门面不大,但里面的装修很讲究。水晶吊灯、丝绒座椅、银质餐具,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伊洛娜到的时候,卡尔已经在位子上等她了。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没有戴任何勋章,头发也没有涂发油。他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体面的商人,而不是一个拥有七十六个房间宫殿的王子。
“你瘦了。”卡尔看着她说。
“工作忙。”伊洛娜坐下。
“报社的工作?”
“你知道我在报社?”
“我知道你的一切。”卡尔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笑,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伊洛娜皱了皱眉。“你在监视我?”
“不是监视。是关注。”
“有区别吗?”
“有。监视是为了控制。关注是为了保护。”
伊洛娜盯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猫看老鼠的狡黠,只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真诚,也许是另一种更高级的伪装。
“你为什么要保护我?”她问。
“因为,”卡尔顿了顿,“你是我见过的最勇敢的女人。”
“勇敢?”
“一个女人,放弃贵族的身份,去报社写穷人的故事。这不是勇敢是什么?”
“这不是勇敢,”伊洛娜说,“这是无聊。”
卡尔笑了。“你总是用笑话来掩饰真实感受。”
“我没有。”
“你有。”
伊洛娜沉默了。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红酒。酒很好,入口柔顺,回味悠长。
“卡尔,”她放下酒杯,“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卡尔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终于说,“也许什么都不想得到。也许只是想……靠近你。”
“靠近我?”
“是的。靠近一个真实的人。”
伊洛娜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低下头,看着盘子里那块几乎没动的牛排。
“你不是一个真实的人吗?”她问。
“我是一个王子,”卡尔说,“王子不是人。王子是一个符
第十四章:海的另一边-->>(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