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能消耗了大约百分之十五,比预期多了些。
古尔伽的腐化肉体确实难缠,如果不是切换了风暴模式,恐怕要耗费更长时间。
蜂群思维扫描了古尔伽指挥所周围的情况。
三个高价值目标全部消失後,周围的瘟疫行者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瘟疫星际战士们的反应稍快一些,有几个小队开始向指挥所方向移动,试图确认情况。
但这已经跟洛森没关系了。
「收队。」
二狗和三狗在三秒内砍翻了冲到防御圈内的最後七只瘟疫行者,然後跟着十八名白虎战士一起退入静滞力场。
洛森将影轮收回身周,也踏入静滞力场离开。
他们离开十二秒後。
六发瘟疫炮弹拖着绿色的尾迹划过天空,砸在了洛森刚才站立的位置。
腐蚀性的瘟疫毒液以爆心为圆心向外飞溅,将那两座塌陷粮仓之间的空地炸成了一个直径四十米、深三米的大坑。
坑壁上冒着绿色的毒烟,泥土被腐蚀成了黏稠的黑色淤泥。
洛森回归棱线阵地。
十万名工程兵已经完成了主体防御工事的构建,壕沟延伸至棱线两翼各三公里,火力点密度达到了每百米一座,反装甲壕沟利用瘟疫行者的净化屍体填充了底层,上面覆盖了金属板和冻土伪装层。
四联速射炮和重型爆弹固定炮位沿着棱线均匀分布,射界交叉覆盖,没有死角。
昆图斯站在指挥掩体中,面前是一张用数据板搭建的临时全息地图。
洛森落在他身後。
昆图斯转身,有些惊讶:「这麽快完事了?」
洛森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古尔伽和两个巫师,三个一起报销了。」
昆图斯有些震惊。
他走之前说的是「我去把头拧下来」,回来之後果然拧下来了。
「情况怎样?」昆图斯问。他不再追问细节,细节不重要,结果才重要。
「古尔伽的指挥链断了。」洛森走到全息地图前,用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这片区域内的瘟疫星际战士失去了统一指挥,短期内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沿途的精英小队也清理了一批。」
「也就是说————」
「你的防线至少有三天的安全窗口。」
洛森竖起三根手指:「可能更长。纳垢的部队不像恐虐那帮疯子,恐虐的狗丢了主人还会继续咬人。纳垢讲究秩序和规矩,他们的瘟疫行者只有在高阶单位的亚空间辐射驱动下才能保持有组织的进攻。现在那些行者会退化成散兵游勇,到处乱逛但形不成冲击力。」
昆图斯缓缓点头。
在过去一百四十七天的地狱里,他做梦都没想过能有三天不被纳垢攻击的时间。
「三天够了。」他说:「我可以把防线纵深扩展到五公里,布置交叉火力网和预备阵地。你的那些工程兵效率令人发指。」
「他们就是干这个的。」
洛森把指挥掩体里的防务交给昆图斯,自己走了出来。
他站在棱线最高点,目光投向北方。
後方八十公里外就是卡萨布兰卡城区,克莱恩—IX北半球最後的人类聚居地,两千八百万平民。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在过去五个月里一直生活在瘟疫军团随时可能突破防线的恐惧中。
洛森对身边的卡特琳娜说:「我去後方看看。城里两千八百万人,得摸一下底。粮食、供水、防疫,这些东西比前线更重要。」
卡特琳娜点头:「我跟你去,还是留在这里?」
「你和塞拉、赛娜留这儿。你们的净化光环是这条防线的灵魂护盾。如果有伤兵需要处理,优先治疗帝国的士兵。」
「维拉跟我走!」洛森展开翅膀,带上维拉,向北方掠去。
三天後。
南方大平原。
瘟疫军团的溃散仍在持续。
失去古尔伽和两名巫师後,八十多万瘟疫行者退化成了漫无目的的游荡屍群,在平原上到处流窜。
残存的瘟疫星际战士试图重建指挥链,但他们互相之间的矛盾在失去领主後迅速爆发0
三个排级单位为争夺一座弹药库发生了火并,打了整整一天,死了十一个。
混乱、内耗、停滞。
这本该是一个绝佳的反攻窗口。
但在混乱的第三天傍晚,南方地平线上出现了新的身影。
七艘运输舱从亚空间中坠落,砸在了古尔伽生前指挥所以南四十公里处的平原上。
着陆时的冲击波震碎了方圆数百米内的冻土,将正在附近游荡的数千只瘟疫行者掀飞出去。
舱门打开。
走出来的动力甲跟古尔伽那帮人不一样。
古尔伽的瘟疫战士穿着五花八门的装甲,有的是从帝国各战团劫掠的,有的是从死人堆里扒下来的,锈蚀和腐化程度参差不齐。
他们的编制松散,战术粗糙,本质上只是一群被纳垢力量聚在一起的散兵。
从运输舱中走出的战士完全不同。
他们的动力甲是统一制式的MKIII型「铁甲」。
每一具装甲的表面都覆盖着同样的灰白色涂装,腐蚀和铜绿以一种诡异的规律分布在甲面上,像是被精心维护过的旧化。
左肩甲上烙着同一个徽记,一个被三条苍蝇围绕的骷髅。
死亡守卫的战团徽记。
为首的那个身高近三米,瘟疫连长费克图斯。
费克图斯走到古尔伽曾经站立的那片脓液池前,低头看着地面上的碎末。
三天的腐化发酵让这些碎块重新长出了菌丝,但再也拼不回一个完整的瘟疫领主。
费克图斯蹲下身,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甲,那是古尔伽动力甲上的一片肩板。碎甲的切面极其光滑,呈现出镜面般的金属光泽。
他将碎甲举到面前,仔细端详切面。
「分子级切割。」
「所有碎块的断面都是一样的精度。单一的、持续的物理切割力。某种高速旋转的锋刃。」
他身後的副官「铁痴」塔瑟斯走上前,同样蹲下来检查了几块碎末。
「两名巫师也是同样的死法。」塔瑟斯说:「连残余的灵能印记都检测不到。」
「灵魂湮灭。」费克图斯放下碎甲,站起身:「你知道这意味着什麽。
,「莫塔里翁大人通报过的那个变数。」
「对。能截获并抹除灵魂的凡人。
11
费克图斯的头盔微微偏转,看了看周围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的瘟疫行者:「古尔伽那头蠢猪。被人斩了首,连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他开始在废墟中走动,逐一检查战场上的痕迹。
「古尔伽的部署是一坨屎。」费克图斯的评价毫不留情:「指挥所没有设置外围警戒网,巫师的灵能预警范围不超过一公里。他的瘟疫行者堆在指挥所周围当肉墙,但对付高速空中目标毫无作用。两名巫师紧挨着他站,一发斩首攻击就能团灭三个高价值目标。」
他转身,面对自己带来的三十六名死亡守卫。
「古尔伽犯了死亡守卫绝对不会犯的错误。他以为帝国暗面只有星界军和几个残存的阿斯塔特。他以为数量优势可以碾压一切。他甚至连对方有空中打击能力这件事都没想过。」
「蠢货。」塔瑟斯吐出这两个字。
「他急着在死亡守卫到达之前拿下北方防线,好向瘟疫之父邀功。结果把脑袋送给了人家。」
费克图斯的头盔扬声器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嗤笑:「莫塔里翁大人说过,急躁是恐虐的毛病,不是我们的。」
「从现在起,这片战区归死亡守卫指挥。古尔伽那些散兵游勇全部收编。那个凡人——
——或者不管他是什麽。」
费克图斯将动力剑插入泥土,双手搭在剑柄上:「他不会只杀了古尔伽就停手。他来这个星系有目的。」
「要不要向莫塔里翁大人请求增援?」
费克图斯思考了片刻。
「不需要。古尔伽输了,是因为他蠢。死亡守卫不蠢。」
他转身走向运输舱,动力甲靴底碾碎了地上的碎肉。
「三天之内完成整编。然後进攻。」
「目标?」
「北方防线。」
费克图斯的声音从头盔里传出:「但这次,我们不用瘟疫行者去送死。
他在运输舱前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古尔伽死去的地方。
「我要让那个凡人知道,杀掉一头蠢猪和击败死亡守卫,是两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