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
徐斌刚换上朝服,哼着小曲儿迈出轿子,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乌泱泱一片身穿各色官服的人影便涌了上来,瞬间将他堵了个水泄不通。
这些人皆是眼眶乌青,形容枯槁。
“徐大人!下官求您高抬贵手啊!昨日那场赌局,下官鬼迷心窍,将家中老母的养老钱都押进了盘口,如今输得倾家荡产,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啊!”
“是啊徐大人!我家那只母老虎昨夜提着菜刀追了老夫三条街!您大人有大量,稍微吐出点零头,好歹给老夫留点买米下锅的活命钱吧!”
哀嚎声、恳求声此起彼伏,几名年迈的言官甚至不顾体统,死死抱住徐斌的大腿干嚎,眼泪鼻涕直往他的官服上蹭。
徐斌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开抱大腿的胖官员,掸了掸袍角上的灰尘,目光从这群伪善的面孔上逐一扫过。
“诸位大人,这会子倒想起跟我哭穷了?昨儿个在赌局上,你们一个个押我徐某人输的时候,那叫一个红光满面、阔气得很呐!”
“咱换个位子想想,若是昨夜比斗我徐斌技不如人,输了个底儿掉,今日我站在这儿求诸位把赢走的钱退给我,你们肯吗?怕是早就逼着我卖房卖地、签卖身契了吧?怎么,现在风水轮流转,换成你们掏腰包了,这大梁的规矩就变成了不用认赌服输了?”
四周原本还哭天抢地的人群瞬间哑火,一张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翕动着,却半天憋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徐斌嗤笑一声,大摇大摆地分开众人,迎着朝阳,径直朝着宫门走去。
远处的汉白玉石柱后,一个小太监机灵地探出半个脑袋,将这出闹剧尽收眼底。
随即缩回身子,一溜烟顺着夹道跑进了深宫。
慈宁宫内,檀香袅袅。
总管太监禄海微微弓着身子,将方才宫门外的那番对答一字不落地禀报完毕。
斜倚在床上的太后缓缓睁开眼,拨弄着手里的佛珠,耐人寻味地笑着。
“这徐斌,看着吊儿郎当,骨子里倒是个难得的老道主儿。这般牙尖嘴利,半点亏都不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