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万一一开口,问出个她答不上的来,她一露了底,牵扯到自家怎么办?
车轮碾过御沟边的青石,此时皇宫中的人流还没到时辰,街上空荡荡的。
她想起前世头一回上赛场打拳,也是这手心冒汗的滋味。
上了赛场,胜负难料。
被打肯定是必然的,败了就是被打得更惨。
昨夜回屋,她把那法子仔细写在了一张纸上。
字写得格外端正,图也画得细,就是怕自己在殿前心中发慌落下些什么。
仍是先到甘露殿后头的小厨房,药煎好,她便提着装药的匣子,去了两仪殿。
殿外的日头刚爬上台阶,两仪殿里还带着些清晨的寒意。
殿里就坐着皇帝一人,两旁的内侍垂手而立。
皇帝正在批折子,见她进来,笔都没停。
姜梨恭敬走上前,将药碗搁上御案,便直挺挺跪了下去。
她仰着头,压低声很是忐忑地开了口,“陛下,臣女有件事,只能告诉您一个人。”
陛下挑了挑眉,将朱笔搁下,抬了抬手。
满殿的内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殿门一合,偌大的两仪殿,便静得只能听见更漏声。
她将写好的那张纸双手举过头顶,奉了上去,摆在了御桌上。
临到关头了,她突然不敢说出口,怕墙外有耳,连递纸的手指,都攥得有些发白。
皇帝拿起纸,看着看着,他批折子的那只手,在案上停住了。
他把纸翻过来,又看了看背面的空处。
沉默半响后,他将纸放在案上,手压在上面,抬眼紧盯住了姜梨。
那眼神里万分复杂,戒备,怀疑,震惊,一层裹着一层,像要把面前这个稚女,从里到外看得清楚。
姜梨被看得后脖颈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好像天灵盖有寒气,上面有把刀要掉下来。
她赶紧俯下身子,将头贴地,急声道,“陛下!这法子,是臣女从一本旧书上瞧来的!那书已经寻不见了,臣女也不知它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