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油!”周胤的声音没有起伏。
民夫们抬起烧滚的桐油大锅,对准云梯倾倒下去。
“啊——”
滚烫的油淋在攀爬的匪徒身上,皮肉瞬间起泡、焦黑。有人惨叫着松手坠落,有人被后面的同伴推搡着继续向上。空气里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周胤拔出腰间佩剑——那是一把普通的铁剑,剑身甚至有些锈迹。他走到一架云梯旁,看着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已经爬到垛口边缘。
那匪徒看见周胤,狞笑着伸手来抓。
周胤没有后退。他双手握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云梯顶端的铁钩猛劈下去。
“铛!”
火星四溅。
铁钩被劈开一道缺口,但云梯依然稳固。那匪徒已经半个身子探上城墙,伸手抓住了周胤的衣襟。
就在这时,一杆长矛从侧面刺来,精准地贯穿了匪徒的咽喉。
是那个刚才还在发抖的年轻民夫。他脸色惨白,双手死死握着长矛,看着匪徒瞪大眼睛倒下,从城墙坠落。
“干得好。”周胤说。
年轻民夫嘴唇哆嗦着,点了点头。
战斗进入白热化。
城头到处都在厮杀。北荒卫的老兵们展现出强悍的战力,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将爬上来的匪徒一个个刺落。民夫们起初手忙脚乱,但在见血之后,反而激起了凶性——他们知道,退一步就是死。
周胤在城头奔走指挥。他嗓子已经喊哑,手臂被流矢擦出一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哪里压力大,就调预备队补上;哪架云梯快要失守,就集中滚石攻击;敌军哪个头目在指挥,就让弓弩手重点关照。
半个时辰过去。
城下已经躺了七八十具尸体,但敌军还有两百多人,而且攻势越来越猛。城头的守军也开始出现伤亡——三名北荒卫战死,七人受伤,民夫伤亡二十余人。
“殿下,滚石快用完了!”陆文渊满脸是汗。
“桐油呢?”
“还剩两锅。”
周胤看向城下。敌军虽然伤亡不小,但士气反而高涨——他们看出守军已经疲态尽显。那个骑瘦马的匪首正在重新组织队伍,准备发起最后一波猛攻。
是时候了。
周胤转身,看向一直站在他身后阴影里的韩铁山。
韩铁山是半个时辰前赶到的——他原本在河西镇追查火药下落,接到郡城告急的飞鸽传书后,带着二十名靖安司精锐星夜驰援,正好赶上战斗。
“韩司主,”周胤的声音沙哑,“你带靖安司二十人,再从民夫中挑八十个最悍勇的,从西侧小门出城,绕到敌军后方。”
韩铁山眼睛一亮:“突袭?”
“对。”周胤指向城下那个骑瘦马的匪首,“擒贼先擒王。打掉指挥,这群乌合之众必乱。”
“遵命!”
韩铁山转身就走,动作干净利落。
周胤重新看向城下。敌军已经重新集结完毕,那个匪首举着刀,正在做最后的动员。城头的守军疲惫不堪,民夫们握着武器的手都在发抖。
“弟兄们!”周胤忽然提高声音,“再坚持一刻钟!援军马上就到!”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虽然没人知道援军从何而来,但殿下的语气如此笃定,让他们重新燃起希望。
“杀!”北荒卫百夫长带头怒吼。
“杀——”城头响起参差不齐但充满决绝的回应。
敌军开始冲锋。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剩下的两百多人全部压上,三架云梯再次搭上城墙,匪徒们像蚂蚁一样向上攀爬。箭矢如雨点般落下,滚石砸下,滚油倾泻,但敌军前赴后继。
城头的压力达到顶点。
一处垛口被突破,三个匪徒跳上城墙,砍翻了两名民夫。北荒卫预备队立刻扑上去,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周胤亲自提剑加入战团。他不会什么高深剑法,只是凭着本能劈砍刺击。一个匪徒挥刀砍来,他侧身躲过,反手一剑刺入对方肋下。温热的血溅在脸上,腥咸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涌。
但他没有停。
因为他知道,韩铁山需要时间。
**一刻钟。**
城头的防线已经多处被突破,守军在节节后退。那个骑瘦马的匪首已经下马,亲自带着亲兵攀爬云梯,眼看就要登上城头。
就在这时,敌军后方突然大乱。
“杀——”
喊杀声从西南方向传来。韩铁山一马当先,手持长刀,率领一百人的队伍如尖刀般插入敌军后阵。靖安司的精锐个个身手不凡,民夫们也被激起了血性,他们像狼群一样扑向毫无防备的敌军后背。
“后面!后面有敌人!”
“中计了!”
敌军瞬间陷入混乱。
前有城墙,后有突袭,这支本就纪律涣散的乌合之众彻底崩溃。有人想回头抵抗,有人想继续攻
第74章:郡城保卫战-->>(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