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跃上矮墙,刀锋指向混乱的敌阵,“随我杀!”
“杀——!!!”
五十名北荒卫如猛虎出闸,从矮墙后冲出。他们结成紧密的阵型,盾牌在前,长矛在后,如一道钢铁洪流撞入混乱的骑兵队伍。
失去了速度的骑兵,在严整的步兵阵型面前,优势尽失。
长矛刺出,穿透皮袄,带出血花。盾牌撞击,将落马的骑兵砸倒在地。横刀挥舞,砍断马腿,斩下头颅。北荒卫的士兵们沉默地杀戮,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这是燕青数月严酷训练的结果。
巴图终于回过神来。
他看到自己的队伍正在崩溃。三百骑兵,在箭雨、滚石和那恐怖的爆炸中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剩下的也士气全无,只想逃跑。
“撤退!撤退!”他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燕青已经看到了他——那个穿着最华丽皮袄、戴着狼头皮帽的将领。燕青踢开一名挡路的骑兵,大步冲向巴图。
巴图拔刀迎战。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巴图是草原悍将,力量极大,一刀劈下,燕青横刀格挡,手臂微麻。但燕青的刀法更加精妙,侧身卸力,反手一刀削向巴图脖颈。巴图慌忙后退,刀锋擦着他的脖子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你是谁?”巴图用生硬的汉话问。
“北荒卫,燕青。”
巴图瞳孔一缩——他听过这个名字。铁血卫的天才校尉,北境边军中最年轻的将领,也是唯一一个在兵力劣势下多次击退草原部落袭击的汉人将领。
“原来是你……”巴图咬牙,“但今天,你还是要死!”
他狂吼着扑上来,弯刀如狂风暴雨般劈砍。燕青且战且退,看似落入下风,实则每一步都在调整位置。三个回合后,巴图一刀劈空,身体前倾——
燕青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他侧身让过刀锋,横刀如毒蛇般刺出,从巴图肋下的皮袄缝隙刺入,穿透肺叶。
巴图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肋下穿出的刀尖,鲜血顺着血槽涌出,滴落在冻土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从嘴角涌出。
燕青抽刀。
巴图轰然倒地,眼睛瞪得大大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渐渐失去神采。
主将战死,黑狼部前锋彻底崩溃。
剩下的骑兵丢下武器,调转马头,没命地向北逃窜。北荒卫追杀了百余步,燕青便下令停止追击——穷寇莫追,而且他们的任务是阻击,不是歼灭。
山谷中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风声,以及伤者的**。
燕青站在巴图的尸体旁,横刀还在滴血。他环顾四周——谷道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人有马,鲜血将干涸的河床染成暗红色。硝烟还未散尽,混合着血腥味和焦糊味,令人作呕。
北荒卫的士兵们开始打扫战场。他们收缴弯刀、角弓,牵回还能用的战马,将俘虏捆缚。清点下来,此战击毙黑狼部骑兵八十七人,俘虏三十五人,缴获战马六十二匹,武器铠甲无数。北荒卫方面,阵亡九人,重伤十一人,轻伤二十三人。
以一百五十人对三百骑兵,取得如此战果,堪称大胜。
但燕青脸上没有笑容。
他走到那名被俘的百夫长面前——就是那个嘶吼着“兀术大汗带了一万骑”的草原汉子。百夫长被捆得结结实实,脸上带着伤,但眼神凶狠,像一头被困的狼。
“你说兀术带了一万骑,是真的?”燕青用草原语问。
百夫长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汉人将领会说草原语。他啐了一口血沫:“当然是真的!大汗亲征,要踏平你们北荒!我们只是前锋,试探你们的虚实!现在大汗已经知道你们在这里,大军很快就会压过来!你们完了,全都完了!”
燕青沉默地看着他。
百夫长的表情不像说谎。而且,如果黑狼部只派三百前锋,确实不合常理——北荒郡再弱,也不至于被三百骑兵攻破。唯一的解释是,这三百人只是试探,真正的杀招在后面。
燕青抬起头,看向北方。
地平线上,尘土正在缓缓升起,像一片移动的乌云。那不是风沙,而是大规模骑兵行进时扬起的尘土。以他的经验判断,那至少是五千骑以上,甚至可能真的如俘虏所说,有上万骑。
“将军,”一名百夫长走过来,脸色凝重,“那尘土……”
“我看到了。”燕青打断他,“传令,抓紧时间打扫战场,将伤员和俘虏送回第四棱堡。主力部队,原地加固工事,准备迎接真正的战斗。”
“是!”
士兵们加快了动作。
燕青走到那枚火药包爆炸留下的深坑旁。坑深约三尺,直径近一丈,周围的岩石都被炸裂了。威力确实惊人,但……太少了。周胤只给了他三枚,刚才用了一枚,还剩两枚。面对上万骑兵,两枚火药包能起到的作用有限。
他蹲下身,抓起一把被炸得焦黑的泥土,在手中碾碎。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的腥气和隐约的马蹄声。
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