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后来,我们听说了北荒郡的事。听说来了个不一样的郡守,不盘剥百姓,组织流民垦荒、修渠、建工坊,还给饭吃,给衣穿。我们混在流民里看过,那些新修的水渠,那些冒着烟的瓷窑、铁匠坊,还有……还有那些正在训练的兵。”
他的目光落在燕青膝上的横刀上:“他们练的,不是花架子。站桩、劈砍、队列、号令……虽然还嫩,但那路子,我们认得。是边军的路子,是……是铁血卫当年练新兵的路子,但又有些不一样,更严,更细。我们私下里嘀咕,这北荒的兵,是谁在练?”
刘勇接口道:“直到今天选拔,看到校尉您站在台上。”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您变了些,更瘦,眼神更冷,但我们不会认错。燕校尉还活着,还在练兵!我们就商量,不管怎样,一定要选上,一定要到您手底下!”
陈平补充,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笃定:“我们打听过周郡守。流民都说他是‘青天’,是真心为百姓做事的人。他建的工坊,匠人拿工钱;他开的荒地,垦荒队能分粮;他定的规矩,明明白白贴在衙门口。这样的主官,我们没见过。燕校尉您效忠这样的人……我们信!”
“对!”张贵和周安同时点头,眼神里燃烧着一种近乎饥渴的光芒。那不仅仅是对生存的渴望,更是对“归属”、对“值得效忠之人”的寻找,在漫长逃亡和绝望中几乎熄灭的火星,此刻被重新点燃。
燕青看着他们眼中那簇火,胸口某处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缓缓站起身。横刀依旧握在手中,刀鞘触地,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走到炭火盆旁,拿起铁钳,拨了拨盆中暗红的炭块,几点火星溅起,又迅速熄灭。
“北荒卫,不是铁血卫。”燕青背对着他们,声音在炭火的噼啪声中显得有些模糊,“这里的兵,效忠的不是朝廷,不是某个将军,而是北荒郡,是周胤周郡守。这里的军纪,第一条便是‘绝对服从郡守之令’。这里的规矩,和你们以前在边军、在铁血卫经历的,可能完全不同。训练更苦,要求更严,赏罚更分明,但……没有克扣军饷,没有无故鞭挞,没有拿士兵当猪狗。”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逐一刺向五人:“你们若想留下,可以。但必须彻底忘掉‘铁血卫’的番号,忘掉朝廷给的那些‘功勋’和‘罪责’。在这里,你们只是北荒卫的新兵李振、刘勇、陈平、张贵、周安。必须严格遵守北荒卫的一切军规,绝对效忠周郡守。若有二心,或触犯军纪……”他顿了顿,声音冰冷,“我会亲手执行军法。你们,可想清楚了?”
五个人几乎没有犹豫。
李振第一个单膝跪地,抱拳过头,声音斩钉截铁:“李振愿追随燕校尉,效忠周郡守!此生此世,绝无二心!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刘勇愿誓死追随!”
“陈平愿往!”
“张贵愿效死力!”
“周安这条命,交给校尉和郡守大人了!”
五道声音,或粗豪,或低沉,或冷冽,或沉稳,或阴狠,却同样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们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头颅低垂,姿态是标准的军中请命之礼,却又比那更沉重,更像是一种将全部未来和信任都押上的孤注一掷。
燕青看着跪在地上的五道身影。火光将他们投在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着,晃动着,最终汇聚在他脚下。一股滚烫的热流,猝不及防地冲上他的咽喉,冲进他的眼眶。他猛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点微不可察的波动已被压了下去,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
“起来。”他说道,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
五人起身,依旧站得笔直,但眼神中的忐忑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方向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燕青走回案后,却没有坐下。他沉吟片刻,开口道:“你们五人,暂时编入我的亲卫队。李振,你暂代亲卫队副队长,协助管理,熟悉北荒卫所有新规条令。刘勇、陈平,你们负责亲卫队的日常操练,把你们在铁血卫学到的战场搏杀、小队配合、侦察警戒的本事,拣选合
第67章:旧部重逢-->>(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