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故意往她跟前凑,令她觉得别扭。
她想给谢崇打一个电话,又不知该以什么样的名义,她想了很久,决定以晚宴回访的借口打给他。
谢崇那边有音乐声,对她说晚点回给她,就挂断了电话。谢崇正在跟钱颂、蒋芜等人看音乐会。钱颂搞了几张票,邀请当初一起学马术的人一起看。
这群人男男女女,除了蒋芜都是富家子弟。但蒋芜在这群人中有着绝对的领导地位,因为他们都怕蒋芜。蒋芜当初给她父亲做马术助教,没少劈头盖脸地骂他们。那种威慑力一直持续到今天。
这一天他们把蒋芜跟谢崇安排在一起坐,谢崇小声接电话的时候,蒋芜用余光瞥了一眼。那么长的名字备注,她虽没看清是什么,却觉得对方或许是一个特别的人。
至少谢崇不讨厌ta。
谢崇对讨厌的人的备注是S某某B,这一点蒋芜和钱颂都知道。
音乐会结束,钱颂提议聚一聚,蒋芜说改天,有人来接我。接着就向街边的一辆豪车走去。她上了车,并没回头。
谢崇跟着别人喝了一些酒。
他心情不好,一杯下肚就觉得头晕。喝酒也要讲求天时地利,他不肯喝了,说那酒是臭的,喝起来恶心。
别人见状不敢惹他,他很少这样的。
“我走了。”谢崇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司机问他去哪?他说回家。
这一天很奇怪,他的钥匙无论如何开不了自家的门,这时他给牟雯打电话:你们配套的门锁坏了。
“门锁不是我们配套的。”牟雯说。
“是你们配套的。”谢崇坚持这么说。
牟雯听出他似乎心情不好,就不再与他争辩,说你稍等一下,我正在回家的路上,我先去你那帮你看看。
牟雯看到谢崇靠门坐着,见到她就用手掌揉着自己眼睛说:“这是签了独栋的牟工吗?”
“对。是宇宙超级无敌厉害设计师牟工。”牟雯朝他伸手:“钥匙。”
谢崇起身掏钥匙,他觉得他这一天喝的一定是假酒,不然他为什么站不稳呢?从口袋里掏钥匙,几次都掏不出。
牟雯上前扶住他胳膊。
她可真有力气,一下就扶住了他。从他口袋里准确地摸出了钥匙,一边开门一边建议谢崇:“说真的,换个指纹锁吧。以后指纹锁会越来越普及的。”
“我不喜欢指纹锁。”谢崇说:“那开门还有什么意思?”
“开门,重要的是开,能有什么意思?”
“你不懂。”谢崇把头靠在门上,轻声说:“这把钥匙开这把锁,不好玩吗?”
谢崇说完就把目光落在锁上,在沉思着什么。他就那么随便说一句,却带着一点深奥。
牟雯不懂他的意思,她只顾开门。一边开一边想:这门锁怎么会是我们配套的?报价单我做的啊?难道后来赠送了?
门开了,她拉住谢崇的胳膊,说:“走,回家。”见谢崇反应迟钝,用力拉了他一把,把他拽进家门。
谢崇趔趄一下,含糊抗议:“你好凶。”
“啊?”牟雯有些困惑:“我哪里凶你啦?我来帮你开锁,你却说我凶!”
“你就是凶。”谢崇一边拖鞋一边开灯,灯光太亮的,他的眼睛被刺痛了似的,用手挡了下。朝里走的时候,发觉后面没动静。
回过头看到牟雯并没有换鞋,已经准备告辞了。
“你是不是怕我?”谢崇问:“你怎么不进来坐坐呢?”他就那么看着她,确定她不会走似的。
“不了。”牟雯说:“太晚了。你早点睡啊,晚安。”她转身就走,出了单元门就有些恍惚。看了眼手机,没有公交了。这一天花销超标了。
忘记让他签工单了。
签工单我就能报销了。牟雯想。
这时她听到单元门开了,谢崇在她身后叫她:“牟雯?”
牟雯回过头看他。
他不开心。
真奇怪,他什么都没说,但牟雯却知道他不开心。但她什么都没问,只说:“你怎么下来了?”
“我送你回家。”谢崇说:“太晚了,别出什么事。”
“这里是北京,能出什么事?”
“北京的妖魔鬼怪才多。”谢崇说:“走吧,我打车送你。”
“我自己可以打车。”牟雯说。
“你不会的,牟雯。”谢崇笃定地说:“我太了解你了。你不会打车的。你是个貔貅。”
他看起来很平静,似乎是在开着玩笑,倘若是从前,牟雯不会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但这一天,她觉出了谢崇的故意。
他似乎一定要这样说,才会发泄他心中的某种情绪。
牟雯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给我钱。”
“什么钱?”
“上门开锁,五十。”牟雯说。
谢崇绝不会给她钱,他对牟雯说你给我看着,我给你变个魔术。接着在牟雯的注视下,把钱夹丢到了树上。
八月末的北京,树叶还繁茂,冷不丁被抛上去一个钱夹,就晃动着枝叶欢迎一下。
那钱夹里应该没有多少钱,因为它竟然没掉下来。
牟雯真的生气了,她对谢崇说:“我不管你因为什么,但你不能对我这样。”她快要哭了,吸了下鼻子才将那种难过的感觉压下去。
“你给我滚。”她说完就转身跑了。